“靠!他俩不是交易关系吗?什么时候真的好上了?”

    “患难见真情?”

    “——全世界都觉得我们相互利用系列,石锤了!”

    “对不起……先嗑为敬。”

    “先嗑为敬……”

    “先嗑为敬!”

    短暂的休息之后,周阮又开始了满满当当的行程。

    虽然经历风波丢了一批代言,但是后面接踵而来的资源,竟然一个比一个好。

    七月下旬,周阮踩着细长高跟推开了唐司尧的门,她正想问个清楚,就看到办公桌上一片狼藉。

    李偌嘟囔着坐起身来,从容地越过唐司尧的胳膊看了她一眼,然后镇定自若地扣好了领口。

    周阮脸红地十分彻底,往后退了两步,连忙清了清嗓子道:“有点热,我出去吹吹风。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该死!

    李偌和唐司尧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她蒙着头细思极恐,猛地就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还没抬起头就听到男人轻轻地笑声。

    陈骄一把按住周阮,目光热辣辣地投向她的耳垂,又滑落在桃色的唇瓣上,他抬手轻轻一蹭,“脸怎么这么红?”

    周阮一脸的难以启齿,连忙拉住陈骄往回走,结果还没走远,就被男人抓起手指转了一圈,不知怎地,整个人就跟着他绕进了旁边的一间会议室里。

    自动窗帘缓缓落下,黑色的皮鞋轻轻抵住白色的尖头鞋,黑色笔挺的西装裤贴合在白瓷似的长腿上,里面的人缓缓转动,渐渐隐没到了黑暗里。

    滚烫的气息遍布全身,周阮逃出小黑屋的时候整个人跟小龙虾一样。

    她仓惶钻进车里,把空调温度调到了最低,前排的小来一脸不解:“阮姐你这么热吗?今天温度不高啊,别又吹感冒了。”

    “嗯……我走楼梯下来的,有些热。”周阮正绞尽脑汁想着说辞,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那边的女人声音有些颤抖,陌生又熟悉的语气里夹杂着单薄的忧伤。

    “是周阮吗?我是陈骄的妈妈。”她顿了顿,像是酝酿着很多情绪,良久才恳求道:“我可以见你一面吗?”

    地点是沪城,时间是早上。

    街边的法国梧桐树被日光映照得更加葱郁,随着微风掠过,发出细微的轻响。

    周阮撑着伞,站在店门口,没多久就看到一位穿着素雅的女士匆匆下车而来。

    远远地,陈俪芬就认出了周阮,她三步并作两步,从容却又紧迫地走上前来,正好周阮也将伞轻轻撑起,两个人站在伞下对视了一眼,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的夏天。

    这家店已经很老了,从周阮刚搬过来的时候就在,店里的只有一排桌子,上午开始营业,几十年了老板只卖鸭血粉丝汤。

    干净,正宗,分量又足。

    听说,近年来也成了网红打卡地,一到节假日外面的人就特别多。

    寒暄的话并没有说多久,陈俪芬就开门见山道:“我不是个好母亲,不负责任地生了他,又没能好好照顾他。这么多年,我嘴上恨他怨他,说到底还是恨我自己,没能把他留在身边,也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陈骄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这个做妈妈的,竟然最后一个才知道。”

    她叹了口气,“我去找过陈骄,但他始终都不愿意见我。”

    “周小姐,我知道陈骄会听你的话。”陈俪芬央求道:“我已经是半截身子埋入土的人了,余生也没有牵挂,我不求他再叫我一声妈妈,只是……请他不要怨恨我。”

    周阮听妈妈说过陈骄的事情,但具体的情况并不是特别清楚,此时见陈俪芬拿她当救命稻草一样,忍不住叹道:“伯母您言重了,我做不了陈骄的主。”

    “怎么会!”陈俪芬下意识扬高了声调,“当年要不是因为你,陈骄怎么会跟了他爸爸,他能为了你接受那边的家庭,也一定……”

    周阮脑袋嗡地一声,随着椅子摩擦地面的尖锐声音响起,她蓦地站起身,眼底的震惊一览无余,“您说什么?”

    陈俪芬看到周阮的样子,突然也明白过来。

    她攥进手里的包,惊异地扫过周阮的脸,“他没跟你说过?”

    周阮定定地看着陈俪芬,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店里的老板送上了两份热饭,她才缓缓坐下身。

    透明的粉丝浸润着浓香的汤,鸭血的味道薄而滑嫩,她低着头,温热的气息熏到眼眶,眼尾渐渐晕染出湿气。

    “当年陈骄拧得很,自己赚足了学费,不肯拿家里一分钱。外人都说,我们谁都不想要这孩子,其实是他自己不想跟我们任何一个人有瓜葛。我和他父亲次次见面次次吵架,为了争夺抚养权闹得街坊四邻议论纷纷。直到有一天,陈骄去了趟医院,回家打完电话就带着行李回了简城。”

    “周小姐,你母亲曾经误伤过一个孩子,你还记得吗?”陈俪芬说,“是陈骄救了他的命。”

    从店里走出来,陈骄感觉浑身都是冷冰冰的。

    她噩梦里总也记不清的那段记忆,突然就像是被打开了阀门,汹涌着朝着她扑过来。

    密密麻麻的责备声里,她被踢到灭火器上,满地的玻璃渣里,有人帮她挡住了很久的伤痛。

    黏湿的血液气味里,男生身上的草木香气笼罩着她,隔断了所有的怨恨仇视,将珍视降临在她狭隘的世界里。

    她怎么会忘了呢?

    他怎么总是不说。

    碧洗晴空,梧桐轻声呼啸,短暂的喇叭声里,周阮微微抬起头。街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很多人,年轻的身影彼此追逐,校服里的青春青青涩涩,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原点,站在了15岁的路口,隔着川流不息的人群,路那头的人从书本里抬起头,朝着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拍摄快开始了,你怎么还没到?”

    李偌的电话响起,周阮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