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她家里人不会还打她吧?

    博主很快回复:家里人打不打不知道,但这块淤青是因为她不小心踢到弟弟的一个玩具,弟弟拿烟灰缸砸的,还跟她说“这是我家,你给我滚出去”……

    这世上的家庭模式千奇百怪,多奇葩的都有。

    可怕的是,这种家庭并不少见。

    后面有条评论逗笑了大家:

    ——怎么,就我家是重女轻男?在我家我姐就是小公主,我就是个卑微的打下手的(开玩笑,我家里气氛很好的)。

    ——哈哈哈哈哈楼上的兄弟咱们一样,用我姐的话说,养弟一时,用弟千日。

    傅生又查了查关于163事件涉案人员最后的判刑相关,其中有涉及到侵犯受害者的人员都在三年以上,而只涉及到戒同相关的人员基本都在两年以下……

    这种结果还是因为社会舆论的迫使,否则那些只负责帮助“戒同”的医生护士根本不会受到惩罚。

    即便如此,这里面还是有漏网之鱼,比如责任最大的、该戒同所的法人早已卷款移民国外,不知所踪。

    “疼……”怀里的须瓷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

    傅生闭了闭眼,轻抚着须瓷的背:“我在这儿呢,不会再疼了……”

    他睁眼了一夜,怀里小孩直到后半夜才慢慢睡沉了些。

    傅生勉强合眼了一个多小时,又被护士给叫醒了,要给须瓷量体温。

    须瓷打完点滴就退烧了,傅生放轻动作从床上下来,小心地摆好须瓷的手。

    “三十七度二……”护士记录了下,“已经退烧了,后面还有问题记得随时按呼叫铃。”

    “谢谢。”

    护士转身离开,在病房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个气质优异的男人,他俯身吻在床上病人的额头上,驻留许久。

    墙边的窗帘被风吹起,清晨的微亮照射进来,显得这一幕温馨且美好。

    多好啊……

    护士不由得想起昨天的新闻,两年前的163事件她也有所耳闻:“真是造孽……”

    确认须瓷没醒后,傅生进到卫生间里,还好最近病房有空余,傅生便要了个单人间,有独立卫浴,要方便很多。

    他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夜未眠,脸色显得有些憔悴。

    他捧了把冷水拍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和他此刻的内心一样。

    在遇到须瓷之前,他活得一直很克制,母亲姜衫一个人将他带大,可以说是又当爸又当妈,于是他都尽量让自己给姜衫省点心。

    唯有两件事他违背了姜衫的意愿,一件是大学专业,一件是性取向问题。

    没遇到须瓷之前,傅生其实没考虑过自己的性取向,或许他会按照姜衫所希望的那样,跟一个条件优异但没有感情的女人合作联姻,相敬如宾到老。

    但遇到须瓷后真的一切都变了,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第一次见面他开口说的那句“你裤子拉链开了”?

    还是他那些朋友时常打趣的“你家小跟屁虫又来了”?

    又或是他第一次因为未来事业问题和母亲吵架,最后却只想去见见须瓷,他们在大树上一起共眠的那一夜……

    什么时候心动的早已说不清楚,但傅生记得自己第一次有想抱须瓷拥入怀中好好宠着的想法,是在他大一开学的那个暑假末,须瓷来火车站送他。

    一开始小孩笑得没心没肺,结果还是提前偷买了一张票,自己跑进车厢外偷偷看他,哭得眼睛都肿了。

    如果不是火车启动前,傅生朝外看了一眼,他都来不及冲下车去抱抱这个小傻子。

    傅生将自己清理干净,看上来精神些许后,才走出了卫生间。

    他从长长的通讯录中找到了一串久违的号码,上面备注了周伯。

    电话嘟嘟几声,那边传来一道陌生的、睡得正迷糊的男声:“你谁啊?”

    傅生一怔:“您好,请问周建安老先生在吗?”

    “什么东西?”这个陌生声音不耐烦道,“我不认识,你打错电话了,一大早扰人清梦还让不让人活了……”

    傅生听着耳边声筒里嘟嘟的挂断声,愣在那里。

    身后传来须瓷低低的声音:“周伯死了。”

    傅生喉间微紧:“……”

    须瓷看起来很冷静:“死在了病床上……”

    傅生心脏像是被揪住了一样泛着疼,为老人的死而难受,又为须瓷而心疼。

    他上前抱住须瓷,轻拍着他的背:“以后有我。”

    本还尚能控制住自己的须瓷瞬间红了眼眶,他哽咽着:“我尽力了,他们我都尽力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很好。”傅生把人揽在怀里,他太庆幸,须瓷等到了他回来,依然还愿意靠近他。

    傅生和须瓷聊了很多,想哄小孩开心点,他故作轻松地说:“还记得我去大学报道,你来火车站送我的那天吗?”

    “嗯……”

    须瓷当然记得,和他梦里的完全不一样,他并没有一直追着火车怎么也追不上。现实中,傅生从窗口看见了他在哭,立刻在车厢门关闭之前冲了出来,把须瓷揽在怀里哄。

    他说须瓷要努力点,说等他考上和他一样的大学,或是等他高三毕业来到了这个城市,他就答应须瓷一件事情,什么事情都可以。

    最终的结果就是,傅生的行李落在了火车上,他们不得已在火车站附近破旧的宾馆里将就了一晚,最后辗转了好多程序,才把行李找回来,还差点误了报道。

    须瓷埋在傅生怀里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傅生吻了吻须瓷发侧:“我知道,你只是舍不得。”

    温馨的画面并没有持续多久,病房的门被敲了两声,两位穿着便装的警察走出来:“打扰一下,哪位是须瓷?”

    须瓷微怔:“……”

    来了。

    第31章 那请一定相信,他是因为爱屋及乌

    傅生下意识地握住了须瓷的手,看向这一男一女两个警察:“有什么事吗?”

    女警官出示了一下证件,解释道:“例行调查。”

    他们显然是知道须瓷长相的,刚刚问谁是须瓷也只是随口一问。

    男警官径直走到床边,拿出一张照片放到须瓷眼前:“照片上的女孩你认识吗?”

    傅生明显感觉到须瓷小臂颤了下,须瓷顿了半晌才说:“……认识。”

    警官收回证件:“这女孩名叫黄乐,她于前夜凌晨三点在家中纵火,再于一小时后从对面高楼上跳下,死前她曾给你发过一条讯息,你有收到吗?”

    “……”须瓷垂下眼眸,“收到了。”

    “那麻烦你同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傅生在听到须瓷的回答时蹙了蹙眉头,他反驳了警察的走一趟的说辞:“很抱歉,他现在因为受伤生病,暂时恐怕不能离开。”

    男警察皱眉道:“他涉嫌知情不报,协助作案,现在得跟我们走一趟……”

    须瓷突然打断了他:“我报警了。”

    男警察:“……”

    女警愣了一下:“报案人是你?”

    “是。”须瓷平静道,“她给我发过信息不到五分钟,我就报警了。”

    女警官微叹:“我明白了,很感谢你的及时报案,否则……”

    否则那个小男孩恐怕也会面临死亡的结果。

    男警官打了个电话出去:“麻烦查查纵火案报案人的信息。”

    那边很快出现结果,确实是须瓷名下的号码。

    傅生蹙眉,前天晚上,他和须瓷睡在同一张床上,须瓷收到信息且拨打110,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须瓷小臂绷得有些僵硬,傅生没说什么,揉了下须瓷的脑袋:“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要记得跟我说。”

    局子不用走了,但该例行的询问还是要做的,男警官看向须瓷裹着纱布的手,问:“怎么伤的?”

    傅生微微遮住须瓷的身体:“不小心划到了刀口。”

    女警官倒是明白了些许,她拍拍男警的肩低声道:“他也是163事件受害者。”

    男警官愣了愣,瞬息间须瓷手上的伤口在他眼里便变了意味。

    他说的有些生硬:“年轻人要好好爱惜自己,未来还有大好时光,别伤害自己的身体。”

    须瓷:“……”

    傅生:“……”

    女警摘下笔盖开始记录,男警开口道:“麻烦你叙述一下事情经过。”

    傅生皱眉,本想阻拦却被须瓷扯了下袖子:“没关系的。”

    迟早要面对。

    按照新闻所说时间,黄乐是三点放的火,但须瓷三点五十才收到信息,显然黄乐并没有打算让须瓷有提前报警救下父母弟弟的可能性。

    而信息的内容也有些让人心口发麻,黄乐发出了长长一段信息——

    【小瓷,我坚持不住了。

    他们永远只会外面说的好听,可实际上,他们辱我骂我,恨不得我直接死去。

    奶奶说我是害人精是赔钱货,因为我从那里出来后,每个月的药费以及诊疗费用要四位数以上。

    他们说我的存在降低了弟弟的生活条件,说我是米虫,是变态。

    他们一年前就断了我的药,这一年来我夜不能寐,一闭眼都是那些令人作呕的画面和那些丑陋的器官。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魔鬼,视同类如奴隶玩物一般不堪?

    我坚持不住了,我甚至在临死前,都不能看见那些恶魔付出代价,他们依然逍遥法外、纸醉金迷,而我不过是他们曾经光临的一个玩具罢了。

    这几百个日夜里,我每天都在诅咒他们,我恨不能将他们千刀万剐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