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的梁绾,抬起头,看向他,她既然被他救下,那么昨日的一切他都看见了。

    她淡淡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他,“顾然,这些事,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只是……”

    “只是你不信我。”

    她抬起头看向他,她想开口反驳,好像没没有能让人信服的理由。

    她此前的确是因为不信他,所以才没有告诉他。

    后来呢!是因为……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我是京都梁家之女梁绾,自幼便是青鸾的弟子。

    一年前我因调戏太子殿下,被贬至江州,而我遇见你也不是巧合,是我故意而为之。

    陛下需要寻回玉玺,但不能大张旗鼓,陛下将这件事交给母亲,而母亲却交于我的手上。

    为了找到玉玺的消息,我必须借助你的力量。所以我来江州的前一晚,便乔装闯进凌闻阁,在室内留下一根银针,将机关破坏。

    为的就是明日见到你的真容,如此,你我才能开始合作。”

    “你是青鸾的弟子!?”

    她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能告诉他的,她一定不会有所隐瞒,但……有些事情,她希望能被永远的掩埋住。

    顾然从见她的第一面便开始怀疑过她,她的言行举止看似无理取闹,却每一步都显得格外幸运。

    她的那一双手,根本不像寻常女子,那是常年握剑遗留下的剑茧。

    他知道她隐藏颇深,但却没有想到她是青鸾的弟子。

    “我想知道真正的权语在哪?”

    她缓缓低下头,淡淡开口道,“死在奉天殿,人是我杀的。”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权语的身份?”

    她再一次点了点头。

    她紧紧地看向顾然,眼里的精明和少有的冷漠,是他从未见过的。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梁绾吧!从前那个玩世不恭的模样,应该为的就是糊弄世人。

    她的演技真的很好,糊弄住所有的人,差一点也将他糊弄过去了。

    “我来的江州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另外九幅画像已经被北漠的人提前一步获得了。

    在遇到权语之时,我便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所以你就将她留在我身边,对于画的事情,你总是对她知无不言。”

    她看着他的双眼,点了点头,“没错。”

    “所以当初,你是故意被她抓走的,你为的就是从她的手中拿走另外九幅画。

    梁绾,你可真胆大,你难道就不怕我会和她合作,毕竟我和你没有什么交情。”

    她低下头,只是淡淡地从口中说道,“我这不是赌博,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我从来不会看走眼。”

    顾然轻声一笑,梁绾啊!梁绾!你当真是步步为营。

    他说的没有错,就算当初他没有对她动心,他也不会与北漠人合作。

    因为他是华裳人,老头子教他的第一堂课便是生为华裳人,死为华裳鬼。

    他是不可能做出卖敌通国之事。尽管他恨透了皇族人,但他却知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陛下的确称得上明君这一说。

    “梁绾,你算的可真准,看的可真透彻。”

    他起身准备离开,而梁绾却一把拉住他的手,将他拽回。

    “顾然,你看着我!”

    她抬起手抚摸着他的耳廓,慢慢低声道,“睡吧!忘了这一切。”看着他渐渐空洞的双眼缓缓闭上。抬手将他扶到床上。

    梁绾顾不得那么多了,她不承认也得承认,她在向他坦白一切的时候,她本该坚定的心,竟然产生一种罪恶感。

    或许和他待的太久了,她都忘了那些事是假的,那些是真的。

    她现在心里一片混乱,有太多的事情等着她,她的使命是护住殿下,而她却没能做到。

    现在殿下是什么样的,她不知道,她必须回到殿下的身边,哪怕什么也做不了,至少她还能护住倾竹小苑的安全。

    她转身看着昏睡在床上的顾然,她现在心乱如麻,他们之间的事情,她理不清了。

    她需要足够的冷静……

    顾然,等我,等我什么都想清楚了,我会做出我的选择。

    而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她将头上的绷带取下来,伤口还未结疤,隐隐作痛,但她也顾不得那么多。

    她起身快步准备离开,却又像是想到什么,转身走到床前,在他的耳边轻声道,“顾然,你既然已经知道一切,我……希望……”

    你能离开我,因为我真的很危险,离开京都,不要和她纠缠上了。

    可是这一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因为什么……她说不上来……只是……单纯的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