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记忆里,童年就是美好的代名词,充满了快乐和笑声。

    然而陆景然,他的童年,在七岁那年戛然而止。

    “哦,我想起来了,那本书还说,陆景然的爸妈是年三十离婚的,他家之后从来不一家人一起吃年夜晚,也不过年。”数学书补充道。

    它对人类的年夜饭挺感兴趣,过新年也向往,但是其中所包含的意义,却不懂。

    这一点,语文书就懂多了,知道这些后直接感慨,“陆景然竟然没长歪,性格坚韧。”

    英语书:“还是不太好的样子,万一童年阴影心理扭曲……”

    聂臻失眠了。知道陆景然的秘密,她怎么都睡不着。

    很凑巧,她的生日就在年三十,她是在家人的期待中出生的,每一年过生日,她都特别的快乐。

    聂臻从未想过,她在家人祝福下吹灭蜡烛,吃下生日蛋糕时,陆景然却在独自一人承受痛苦。

    心忽然被扎了下似的,闷闷的,有些疼。

    聂臻去花店取花,直接带回家,送给姚若梅。

    姚若梅吓了一大跳,“这是干嘛?”

    聂臻笑眯眯说道:“今天我生日啊,我的生日就是母亲受难日,妈,您辛苦了。”

    姚若梅这辈子只收到过两次玫瑰花,第一次是她二十岁,聂建国向她求婚,送了一束玫瑰,第二次就是今天,她女儿为了感恩她,送了一束玫瑰。

    向来严肃的姚若梅一下子红了眼眶,两手在围裙上来回擦着,小心翼翼接过。

    “你这孩子,乱花什么钱。”

    姚若梅捧着玫瑰花,脚步轻快走向客厅,找了一个干净的玻璃瓶,装满水,将玫瑰花插上去。

    聂建国回家时,一眼看到客厅上摆着的玫瑰花,诧异,“谁送的花?”

    “你闺女送的。”姚若梅语气得意。

    聂建国更懵,“今天不是聂臻生日吗?”

    姚若梅瞪了眼丈夫,转身温柔的对聂臻说道:“中午吃长寿面,卧了两个鸡蛋,晚上给你买蛋糕。”

    “我去吧。”聂臻忽然出声,声音小而轻,“我去买蛋糕,晚上带回来。下午我约了同学,她们要给我庆祝生日。”

    聂臻忐忑又紧张,看向她妈,“我就出去一下午,和同学随便逛一逛,都是女同学,保证晚饭前回家。”

    姚若梅心情很好,没多问答应了,给聂臻塞了两百蛋糕钱。

    聂臻快速吃完长寿面,背着书包出门了。

    数学书一脸茫然,“臻臻咱们去哪儿啊?你约了哪个同学?为什么还要带上我?”

    聂臻骑着自行车,语气轻快,“我没约同学。”

    “那你还出来?”

    “我去找陆景然。”

    “!!!”

    数学书炸了,“臻臻,你又因为陆景然撒谎!”

    聂臻一秒心虚,却还是坚持往陆景然家那边去,她想要在今天这个日子,给他一点好的回忆,哪怕只是一点点。

    陆景然在家中睡的昏天暗地,整个人完全颓废,直到门铃响起。

    他睁开眼,怔怔的望着天花板,自嘲:肯定按错门铃了,他在这里没有亲人。

    脑子混乱几秒,陆景然忽然从床上坐起来,“聂臻?”

    如果还有谁会来找他,那个人也只有可能是聂臻了。可是今天年三十,她怎么可能过来?

    陆景然满怀忐忑,紧张到手抖,打来门的瞬间,看到聂臻的脸,僵住。

    聂臻冲着门口的人打招呼,“陆景然,你好呀。”

    女孩儿戴着粉色的兔子毛线帽,脖子上围着同色系的围巾,身上的是白色的收腰羽绒服,底下一双腿笔直笔直的,因为站的久了,两只脚可能有些麻,正来回跺着。

    陆景然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聂臻,好可爱。

    “你怎么来了?”陆景然回神,敛了心思。

    聂臻却冲着门口张望了下,调皮问:“我方便进去吗?”

    陆景然侧过身,打开门让人进来,聂臻走进去,很自然的穿上粉色拖鞋。

    陆景然在身后看着,客厅里走动的女孩儿整个粉粉嫩嫩的像只小兔子,他一颗心都快融化了。

    “找我有事?”陆景然倒了水递过去,语气很公式化,“如果是问问题,你大可不必跑一趟,我们可以直接视频。”

    他看到她背的书包,也看到她手上拿着的数学书。

    聂臻摇摇头,轻声问:“陆景然,你今天有空吗?”

    陆景然心头一跳,本能想要拒绝,可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