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陆景然被邀请到聂家过年。

    这事情是姚若梅拍板定案的,即便聂建国心里再不愿,看着女儿渴求又小心翼翼的眼神,他也心软了。

    “你和你妈都外向。”聂建国气的冒出一句。

    聂臻当即笑着说:“谢谢爸爸。”

    转个身,打电话让陆景然过来家里。

    聂阳对出现在家一起吃晚饭的哥哥特别感兴趣,嚷嚷着要坐在陆景然旁边,全程拿眼睛偷瞄。

    他今年五岁,上了幼儿园后的他,知道了许多所谓的‘成年人的世界’。

    这个哥哥,是来和他抢夺姐姐的!

    饭后,聂阳给陆景然使坏,将糖水换成盐水,又往里面放了些胡椒粉,笑眯眯端出去。

    “哥哥,给你喝。”

    聂阳的主动让一家人都很高兴,陆景然心中亦是,小舅子虽然小,但是能接受他,可喜可贺。

    然而一口水下肚,他觉察到问题,这事情不太对!

    “哥哥,你怎么不喝?”

    聂阳第一次干坏事,而且当着父母的面,难免紧张,望着陆景然,两只手都不知道怎么摆。

    陆景然目光略过眼前的小家伙,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情绪,默了下,一口气将一杯盐水喝下。

    半夜,陆景然躺在床上,捂着肚子,头疼冒汗。

    聂臻在迷糊中被书本叫醒,被告知,陆景然身体不舒服。

    “怎么回事?”聂臻一下子惊醒,赶紧穿衣服。

    书本已经絮絮叨叨说开,“我们也不知道,就是临睡前,陆景然皱着眉头,然后就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我们被吵的也跟着不能睡……最后就看到他开始冒汗了……”

    聂臻小心走过父母的房间,轻轻打开弟弟的卧室,黑暗中,陆景然的身影隐约可见。

    他似乎蜷缩着,靠在床的内侧,听到开门声,缓缓转过来。

    “臻臻。”陆景然当即舒展身体,若无其事说:“这么晚了还不睡?”

    聂臻走进房间,将门带上,啪一下开灯。

    陆景然下意识抬手,遮住光源,却听到聂臻有些清冷的声音,“你不舒服怎么不告诉我?”

    语气里,略含责备,但更多的是担心。

    陆景然心头火热,却笑,“我没事,可能晚上吃多了。”

    “臻臻,陆景然胡说八道呢,刚才客厅的书本告诉我,聂阳使坏,给他喝了一大杯盐水。”

    聂臻一下子想到,陆景然有胃病,而且很严重。

    “聂阳给你喝盐水了?”聂臻用的肯定语气。

    陆景然想到女朋友这特殊技能,心知瞒不过,“就一点咸,可能他把糖和盐搞错了。”

    聂臻一个字都不信。

    当时端出来的五杯糖水,都是聂阳调的,怎么偏偏就陆景然这杯放的是盐呢!

    这小子使坏!

    “你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陆景然直接把人拉住,不肯让聂臻折腾,“我没事,这么晚了,别惊醒你爸妈。”

    “可是你这样怎么办啊,你难受的都冒冷汗了。”

    “给我找点胃药,我吃了就没事了。”陆景然无所谓,反过来安慰聂臻,“你弟弟就是小小恶作剧,明天别提这事,你当做不知道。”

    陆景然坚决又固执,聂臻只能依着他,看着他把胃药吃下,又陪着不肯再回去。

    “我不放心。”聂臻坐在床头,看着男生苍白的唇色,心里止不住的疼。

    她不知道弟弟为什么忽然想要恶作剧,但是陆景然这样,她没来由就觉得委屈。

    天之骄子如他,却为了她,平白受这些!

    “陆景然……”一开口,声音就染上了哭腔。

    早上六点,聂臻被书本叫醒,“臻臻,你妈快要起床了,你赶紧回去,不然被抓到你就得挨骂了!”

    聂臻原本迷迷糊糊的,半晌,猛地回神,从床上坐起来。

    记忆回拢,她才想起来,昨晚上她好像睡在陆景然身边了……

    腰上横着一条手臂,陆景然转身,将人往怀里拉,声音沉闷,“别走。”

    “陆景然,你先放开我,我妈要起来了。”聂臻声音很轻,语气却着急。

    陆景然头一歪,靠在聂臻颈侧,嗅着她头发的香味,掌下力道更紧。

    “早上醒来,你睡在我身边,这感觉真好。你再陪我会儿,就这么躺着。”

    聂臻哪里敢在父母眼皮底下这样放肆,但是陆景然霸道的扣着她不让走,她又没办法,最后只能签订“不平等条约”,等走的时候,脸上温度烫的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