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歹徒让衙门的护卫别动?

    在谢必安听来,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他自然也不会就这么甘愿受制于人,没有理会男人的威胁,谢必安再一次动了手。

    这一次是腿。

    长腿灵活屈起,谢必安狠狠地往后一踹。

    身后的人再次被他踹的闷哼一声,钳制着他的双手猛地一松,随后在身后响起沉闷的倒地声。

    成功挣脱束缚的谢必安转身,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终于看清了这个歹徒的脸。

    竟然是个万里挑一的好皮囊。

    哪怕闭上眼,在这么昏暗的环境下,也能看出是一副一顶一的风流长相。

    但是谢必安可以确信自己从未在上京见过这人,是个实打实的陌生面孔。

    居住在上京的人并不多,因此街坊邻居之间早就相互熟悉,都是熟面孔。

    尤其是作为衙门护卫的谢必安,每日都要沿着上京巡逻几趟,上京的人七七八八大致也都认的差不多了。

    所以这人是他乡来的?

    带着怀疑,谢必安弯腰凑近了这个男人的脸。

    男子昏迷的很沉,一点都看不出前面钳制谢必安时的强制模样。

    回想起男人前面洒在他耳边的滚烫呼吸,谢必安眉头一蹙,伸手触上了男子的额头。

    为了防止男子“诈尸”,谢必安还提前用身上随身携带的绳索将男子的手腕紧紧的手腕,仅仅是触碰手就已经感受到男子明显高于常人的温度。

    做完这一切,再伸手碰上男人的额头,这名男子果然正在发着高烧,此时估计被烧的神智不清陷入昏迷。

    尽管确认男子是真的昏迷了,谢必安还是伸手去搜男子身上的衣物。

    果然在男子的袖中还藏着一把弯刀,刀柄处镶嵌着巨大的宝石,在月光下也能发出夺目的华贵光泽,而刀刃薄如纸却锋利异常,仿佛能削铁如泥。

    看着像是西域那边的刀具。

    如果前面男子就拿出这把弯刀,谢必安则不会像前面那样那么容易就挣脱束缚了。

    找出弯刀的谢必安继续伸手往男子的腰腹处探去,这次没有再找到利器,而是摸出了满手的湿润。

    男子腰腹处的衣服竟湿透了,不光是里衣,连最外层的一间也被浸的透彻。

    收回沾上液体的手掌,借着幽暗的光谢必安终于看清了手上沾到的是什么。

    是血。

    男子的腰腹处全是血,一直到现在还在流着。

    一个突然来到上京的外乡人,随身带着利器还有严重的伤势。

    怎么看怎么蹊跷。

    因为高烧,男人偏褐的皮肤上是掩饰不住的红意,像抹了重重的胭脂一样滑稽。

    哪怕昏迷着眉头也紧蹙着,似乎还有让他烦心的事没有解决,再加上他此时在地上躺着的凄凉姿势。

    看着竟有种无家可归的可怜。

    盯着男人的脸一会,谢必安一双凤眼眯了眯,在他手掌上的血几乎凝成了血痕。

    他伸手准备将这名可疑男子提溜起来。

    可哪怕是谢必安,扛起一个身强体壮的大男人还是有点艰难,更别说这名男子完全处于深度昏迷无法自己动弹的状态。

    谢必安就这样扛着男人,一步一步往衙门艰难地走。

    他得先把这人扔到牢中以防万一。

    随着谢必安的动作,男子的头搁到了谢必安的肩颈住,下巴恰好与颈窝相贴,肌肤相触的感觉让谢必安差点脚一滑连带着两人都摔出去。

    男子烧的不轻,呼吸又急又重,像含了火一样喷洒在谢必安的颈侧和侧脸,几乎连带着谢必安的那块皮肤也要一起变的火热了。

    滚烫的唇若有若无碰上了谢必安脸,谢必安听到男子低的快要听不清的声音。

    “别走……”

    “救我……”

    声音微弱,但男子一遍遍唤的极为执着,到最后甚至带上了微弱的哭腔。

    谢必安的脚步顿了顿。

    他扭过头,只见男子不知何时搭在他肩上睁开了眼睛,或许还是由于发烧的缘故,眼眸看着像含着水,朦胧的处处透着无害的滋味。

    这双眼睛是很漂亮的桃花眼眸,尤其是朦胧着看向人时让人生不起一点戒心。

    “谢郎君,帮帮我,可以吗?”

    气若游丝地说完这句话,男子头一歪,又压到了谢必安的肩上,看样子是又陷入了昏迷。

    这男子居然知道他。

    谢必安扛着男子,继续往衙门走去。

    在并不大的上京,走去衙门并不需要多远,才往前走了几步路,就已经能看到衙门的大门了。

    只不过在夜晚时,衙门的大门都紧闭不开放,只有一个小侧门开着,以供值班的护卫出入。

    肩头的男子昏迷了还是不安稳,嘴中不停地呓语着,用一种可怜兮兮的腔调。

    只要将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带到衙门,送入牢中看守,之后的其他事情,便与谢必安无关了。

    快要走到衙门,谢必安的脚步却蓦地变了方向,他扛着昏迷的“歹徒”,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谢必安去的地方是自己的住处,就离衙门的不远处,小小的一间,容下两个成年男性也只能算作勉强。

    一到目的地,谢必安就将身上的男子毫不留情地放了下来,男子坠在地上又是一阵重响,声音听的让人牙酸。

    谢必安转过身,男子已经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换个姿势继续昏迷了。

    如释重负的谢必安伸手揉了揉自己早就酸痛的肩膀,饶是他整日锻炼健步如飞,扛着这一个大男人走了这么久依旧觉得劳累。

    他一边捏着自己的手臂一边去将房内的灯点起来。

    烛火一点,房中瞬间亮堂起来。

    这时才看到手掌上的血痕,已经干涸的像印在手掌上的刻记,暗红色的一块。

    他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男人,男人的皮肤上泛着浓重的潮红,在灯光下看起来比前面在暗中看到的更为明显。

    谢必安走过去蹲下,将趴在地上的男人翻过来,他终于更清楚地看到男人的脸,确实是无可挑剔的长相,风流却不女气。

    不同于面上的红晕,男子的嘴唇发白,干涸着像是缺水的鱼。

    的确将这个不明来客放入牢中是最简便的方法。

    只不过男子可能会继续在牢中高烧没有就医,被泼凉水清醒后还要接受拷打审问,在此之间他的伤并不会接受到任何救治。

    上京淳朴的民风加上多年没有案子的发生,上京牢狱早就搁置不用,那里面简陋无比,男人待在那里还不如躺在外面大街上能存活的几率高。

    所以谢必安准备将男子带入自己住处亲自看管并上报衙门,治疗男子的伤势让他不至于处于这种昏迷状态,可以开口回答相关的审讯。

    谢必安将手上的血洗干净,一层一层脱下男子衣服,因为男子的衣裳沾上夜深的寒露与干涸的血液,脱下极为艰难。

    进展速度很慢,期间男子还醒过来一次,看到正在扒自己的衣服的谢必安瞪大了眼。

    脸上的红晕都要被谢必安的动作吓白了。

    “你!你!”

    男子只能说出这一个字,很快眼睛闭上又陷入了昏迷。这架势像是谢必安趁虚而入轻薄他似的。

    并不理会男子的反应,谢必安手中动作不停,继续扒下男子的衣服。

    腰腹处的里衣因为伤口衣料和皮肉黏连在一起,如果直接扯下会造成皮肉的进一步撕裂,所以谢必安专门起身去拿了一把剪子。

    前面才刚洗干净的手因为这几个动作又染上血污和其他污渍,谢必安小心拿着剪子,一点点剪开黏连在男子腰腹处的衣料。

    这个过程需要小心又细致,男子腰腹处的伤口逐渐显露出原形,是不浅的刀伤,男子的腰腹曾经被人深深砍中,湿透的衣物显示出男子流的血不少。

    受了这么重的伤,流了这么多的血,在前面的黑暗中竟然还有力气钳制住谢必安,可以见男子的武力值不低,是个危险人物。

    将屋内一直备着的药草敷在男子腰腹处的伤口上,因为刺激到伤口男子腰腹的肌肉抽动一下。

    还没等谢必安收回手,有一只手又握上了他将要收回的手腕。

    醒了?

    谢必安仔细去看还闭着眼眸的男人,只见男人依旧沉沉地昏迷着,但握着谢必安的手却是出乎意料的大力,完全不像是一个受伤生病陷入昏迷的人。

    但谢必安的任务已经完成,他毫不留情的将抓着他手腕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好不容易解脱出来的谢必安活动了下自己的手腕。

    才抓了那么一下,他的手腕上已经被抓出红色的手指印,在白色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扫了还躺在地上的男人一眼,谢必安坏心眼地任由男人躺在地上,除了敷药,他还顺手用了绳索将男子五花大绑并且确认男子身上并没有其他武器。

    就算男子醒来估计也是插翅难逃。

    但是防止出现疏漏,谢必安还是拿出纸写了一张抓捕嫌疑人的报告,将这名男子看守的情况如实写下,准备在天亮时交给衙门的人。

    做完这一切,外面已经隐隐冒出了天光,就快要天亮了。

    谢必安眉眼是掩饰不住的倦怠,他需要休息一下。

    他坐在木凳上,手支着脑袋,疲惫地闭上了眼。将要熄灭的微弱灯光照的他的面容柔和。

    而原本躺在地上昏迷的男人却睁开了眼,桃花眼紧紧看向正闭眼小憩的谢必安。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见面,范无咎就被老婆踹晕(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