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面具,他自然是认得。

    这不正是他的影卫所带的那黑面具?

    “……”白印连动了动身子,取过了那黑面。

    这么细微的动作,就将身边的黎千羁给惊醒了。

    他茫然的抬起头,看到白印连之后,傻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的道:“小莲儿,你醒了。”

    白印连看着手中的黑面具,眉头皱了几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黎千羁道:“那个叫‘阿土’?好像是……他走了。”

    白印连顿了顿,张了张口,原本想问句为什么,后来又想,原本他就没有要强留他们的想法。

    不然也不会给他们吃解药了。

    既然对方要走,肯定也是有他的理由吧。

    白印连甚至不明白自己此刻心中莫名其妙的惆怅为什么胀得这么难受,大概是少了一名得力的部下……

    “不是他……”白印连紧紧的咬着下唇,不停的告诉自己,不是他,不是他。

    不会是庚奕。

    是任何人,都不会是庚奕。

    只是相像罢了。

    “不是谁?”黎千羁见他脸色十分难看的呢喃着不是他,完全不明白是个什么情况。

    白印连掐着自己的手臂,他不能想,不能信。

    一个人,在一个地方,摔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已经足以证明一切。

    白印连很清楚,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若是要爱一个人,就会缠着他,粘着他,想要给他全部,也想要他的全部。这样强烈的占有欲之下,一切的所作所为,就会愈演愈烈。

    而他,永远也比不上那个男人。

    终究的终究,被放弃的那个人,一定还会是自己。

    现在奕个还没有讨厌自己,还没有恨自己。

    已经很好了。

    不要再多想了。

    “小莲儿你怎么了?”见白印连不回答他,只是一个人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他一边帮他擦掉眼泪,一边搂着他:“不哭不哭,我……我……啊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

    黎千羁狠狠的敲了敲自己脑袋,关键时候,总是卡壳。

    然而白印连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捂着双耳,不断的自我催眠。

    “我不想,再害死任何人了……”他不想再害得任何人不幸了。

    曾经经常听到有人说,如果这一辈子,能死在自己喜欢的人手里,大概也是一种幸福。

    但是,真的不是。

    真的真的不是。

    那是世界上,最痛的事情。

    即使隔着一世,当日那冰冷的剑刺入心口的疼痛感,依旧清晰的存在着。捂着心口,都能感觉到那里在淌血。

    他的爹娘那么的可爱,他的爷爷那么的疼他。

    只不过是因为自己年少轻狂,只不过是因为自己自私的那么喜欢一个人。

    只

    不过,只不过是自己明明知道真相,却还捂住了眼睛,堵着了耳朵。

    “不会的,小莲儿不会害人的。”黎千羁拍着白印连的背,低沉的声音,温暖得烫人。

    白印连止不住自己的眼泪。

    不是的……不是的。

    他不是他想的那么好的人,他只是一个可耻的人,一个自私又愚蠢的人。

    “小莲儿,不要怕,我跟你出来,就是为了让你开心的啊,你怎么老是哭呢?”黎千羁这么说着,又低头看了看他脑袋。

    “而且那个黑乌鸦还在等你呢。”黎千羁嘟囔着。

    总算是有一句话,唤起了白印连的兴趣。

    白印连从他的怀中抬起头,终于想起了昨日来了之后就被他晾在一边的罗刹。

    好半天才稳住了心神。

    “他人呢?”

    黎千羁见他终于有了两分精神,这才松了口气。

    “恩……在休息?”黎千羁也不是很清楚。

    “恩,我知道了,对不起吓到你了。”白印连擦干了眼泪,深呼吸了好几口气。

    这几日他的神经一直很紧绷,这次算是彻底崩断了。

    不过也好,大哭一场之后,人都感觉轻松了许多。

    “小莲儿哭起来丑死了。”黎千羁捏了捏他脸上的肉肉。

    原本只是想捏一下,捏完发现手感还不错,于是又捏了捏,捏着捏着变成了两手左右开弓。

    白印连也连忙挡开他的作乱的手。

    “疼疼疼,黎兄手下留情。”

    黎千羁嘿嘿嘿的笑了笑,盯着自己的五指看了看,然后乐呵呵的说:“小莲儿你的脸再多点肉就好啦。”

    “得了得了,不跟你贫了。我再不去见他,估计待会儿脖子要被拧下来。”白印连现在虽然是他的徒弟,但是对方估计很不喜欢自己,毕竟这个徒弟不是自愿要的。

    “那个黑乌鸦是谁啊,他带的面具我有点眼熟啊。”黎千羁跟在白印连的身后,忍不住打听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