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觉得自己今天很倒霉,难得上一次街,怎么就遇上这种事呢?他不服气地看着初晓。

    诶,是乔伊耶!

    不知谁冒出这么一句话,惊得乔伊回头望去,发现路人纷纷对他指指点点,上下左右地打量他,确定是他本人没错,立刻从包里拿出手机,对着他一通乱拍。

    直到这时,乔伊这才发现自己的墨镜和口罩,在刚刚纠缠的时候弄掉了,被闪光灯包围的他傻掉了。

    跑啊!初晓也认出他是谁后,反应迅速地拉着乔伊,突出重围赶在最后几秒跑过斑马线朝小巷跑去。

    可惜身上的装束太重了,拖累他们跑不动,拐了好几个弯,都没能甩掉身后疯狂的粉丝,眼见快被追上,乔伊实在受不了,抱起初晓脚下踩着滑板,速度才快了些。

    他们滑了许久,最后走投无路只好钻进游乐场。看见一大群人一拥而入,游乐场管理员笑得合不拢嘴,以为他们都是来玩的。

    在里面找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人,这才铩羽而归。

    此刻,初晓他们正躲在玩具店里不敢出声。

    玩具店就在游乐园门口,外面是在做游戏赢布偶,里面堆放了大量布偶。

    初晓叫乔伊换上一套熊猫装,俩人彻底隐藏在其中,不过还是很显眼,因为它们体积实在太大了。

    俩人互看一眼,双双憋着笑,等管理员把粉丝们赶走后,正打算开溜,谁知这时会有客人上门玩游戏。

    那位小朋友赢了游戏兴奋地手舞足蹈,老板让他选一个布偶,谁知他居然一挑就要挑最大的,还在初晓和乔伊之间艰难地徘徊。

    我要大熊猫!

    初晓、乔伊:!!!

    这运气真是乔伊抽了抽嘴角,眼看老板越来越近,他实在憋不住了,跳起来就往外冲去。身后那小朋友指着逃跑的熊猫:哇,熊猫布偶会跑诶?!

    老板被乔伊撞得发懵难过,很快发应过来是遭贼了,可没等他叫出声身后又挨了重重一撞击,再次趴倒在地,更惨的是还被初晓不知轻重地踩了一脚。

    游乐园里,就上演起一只熊追着一只熊猫的故事。

    科技馆中静悄悄的,没有一人,但是最里面正趴着一只熊猫。

    乔伊坐在地上,脱下热得要命的布偶装,大口大口地喘气。吼,真是不得了,他明明每天都有锻炼身体,体力自然好得没话说,可是现在真的很累。

    这真是不可思议的一天啊!

    先是被熊缠住!然后被粉丝追赶!最后自己冒充布偶又要被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被他赶上了。

    乔伊愤愤不平地踢着地上的熊猫装,嘴里咬牙切齿地诅咒着:臭熊!最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你有本事试试!话音刚落,一个幽灵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吓得乔伊一下子蹦出老远。乔伊见又是那张讨人厌的熊脸,瞬间脸像是被墨染了似的,黑得厉害,冲着她愤怒吼着:你居然还敢出现!

    哇,这么多年不见,脾气见长啊!初晓暗哼了一声,存心想逗逗他:为什么我不敢出现?

    乔伊上前拽下她的头套,但是看清那张脸后他僵立了好几分钟

    第 17 章

    ◎有想过也许不会再见面了,也想过不要再见面,但是他们还是见着了。

    事情过去八年了,想忘,却怎么◎

    有想过也许不会再见面了,也想过不要再见面,但是他们还是见着了。

    事情过去八年了,想忘,却怎么也忘不掉。

    八年前圣诞夜当晚,苏舒、陶意棠和我的事情还未完。

    那天晚上,苏舒和我正在警局接受询问。

    陶意棠守在医院,陶伯父到现在都还没有脱离危险,我和苏舒都很担心,直到看见苏阿姨来警局,我们才稍微放心一些。

    苏阿姨面色憔悴,脸上泪迹斑斑,想来路上不知哭了多少回了。

    她把苏舒紧紧抱在怀里,心里的苦不用说,外人也一眼就看明白了。苏阿姨还不忘安慰我,真是一位很温柔、心思很细腻的女人。

    警局的灯是惨白的,如同我们此刻的神色,苍白、颤抖、僵冷。

    方警官是城里办案效率最高的警察,他接到案件后连夜从家中赶过来,走进来看见我们先是一愣,他没想到看见的是一个女人和两个年轻学生,有些惊奇,不明白学生怎么会卷进这件事。

    我们无措地坐在审讯室里,先交代了一下事情发生过程。整个过程我们整个人都是放空的,而阿姨从听完整件事情后,就一直在哭。

    方警官从一开始就皱着眉头,是眉头能打结的那种。

    他没想到一桩杀人案里,会有未成年人被卷进来,明白我们心里的担心害怕,刻意倒了热茶递给我们,想让我们压压惊。

    另一位黄警官在桌边冷冷地看着,表情严肃极了,他在纸上边记录边问问题。苏舒什么也不知道所以很快就问完了,问到我的时候,我缄默了。

    你叫初晓,是吗?

    是。

    你一直在现场,据说你目睹了整个行凶过程,是吗?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这已经是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可我除了保持沉默什么也做不到。

    黄警官严厉的语气,使我颇为反感,一旁听着的方警官看出我的心思,于是示意黄警官退下,让他来问我。

    方警官的眼神很锋利,没有他语气里那么体贴温柔。

    你把自己在现场看见的说出来就可以了。

    他盯着我的视线使我坐立不安,我很想逃却无处可逃,因为我心里很清楚这件事,一定会改变些什么,隐约使我内心很是恐惧。

    你当时真的在现场吗?

    顶不住压力,我开口回道:在。

    那就说吧。只要我肯开口说就好办了。方警官点了点头,看向黄警官示意他可以记录了。

    可没想到,我居然又不肯说了。

    他们耐心问了几遍,最后眼看着时间白白浪费掉,方警官似乎耐心也用光了,把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在桌子上。

    我吓得一哆嗦,当场僵住不敢动弹。

    在外面的苏舒,抬眼,愤恨地瞪着方警官,又被苏阿姨偷偷在胳膊上一掐,才痛醒收回视线。

    方警官沉吟道:你为什么不说话?!还在害怕吗?

    其实我很想大声告诉他们,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的确有看见那个人把刀子捅进陶伯父肚子里,但是整个来龙去脉我真的不知情。

    为什么偏偏那么凑巧被我看见?为什么我成为唯一证人出现在警局里?

    我紧张害怕,下意识揪着自己的袖口,即便知道这些警察只是在吓唬人,但是我仍是紧张不已。

    苏舒实在看不下去,挣脱苏阿姨的手,跑过来抓紧我的,让我放松不要紧张。

    我的视线一触到那张与杀人犯相似的脸,惊得一下子把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苏舒有些不解,但很快便明白了,我撇过头,不忍去看苏舒受伤的眼神。

    不要害怕,我再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有没有看见整个事情的过程?

    我颤抖地张开嘴:我会说,不过要等陶意棠过来才行。我握紧口袋里的手机,不断提醒自己要冷静。

    方警官心有疑惑但并没有反对,因为陶意棠也是目击者之一,也许这样审理起来更方便。

    我回到小院里,妈妈坐在窗户边,一眼就看见我回来了。

    她怒气冲冲地走到我面前,甩了我一巴掌,顿时眼冒金星,她感到不太解气,又揪着我的头发大声骂:贱丫头,你现在翅膀硬了?以前是不回家出去跟男生鬼混,现在直接进警察局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说完,又很不解气地朝我脸扇一巴掌。

    我低着头一声不吭。

    她见我不说话更来气了,对我又打又踢,我一时躲闪不及摔倒在地,腹部挨了她使劲全力的一脚。

    这一踢疼得我倒吸一口气,我拼命咬牙不叫出声。

    死丫头,你个赔钱货,养你有什么用?你怎么不去死啊?!恶毒的话语在我耳边充斥着,我除了麻木再无其他,这些话我已经听了十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