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纪麟喷笑了出来,“哎哟哟,这都是谁编的,可真是……又刻薄又形象,只是不知皇上听了会作何感想……哈哈哈……”

    说着,他又看着凌萧道,“这话真该让温相和圣上都听听,那场面……”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闷笑了起来。

    “嗐……”见他笑成这样,阿贺倒是有些发窘,道,“这些就是乡下人闲来无事编着玩的。他们哪见过什么天子的金玉斗,更别提弛虞家的夜香壶了。不过是感叹弛虞氏豪富,瞎想着玩的罢了。”

    “嗯……”纪麟却笑道,“这臆想却臆想得甚是有趣!弛虞家的夜香壶我是没见过,也不想见识。但天子席上的金玉斗也就那样,的确没什么好夸耀的。”

    说着,三人已经到了集市上。正是早市时分,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纪麟忽然想到什么,对阿贺道:“哎,你今日那么早就去集市上买驴子,想必还没用早点吧?”

    阿贺点了点头。

    纪麟微微一笑,大手一挥,牵住花驴的缰绳,道:“那就跟我走吧!大哥包养你的第一日,就从早点开始!”

    在花驴「昂昂」不满的叫声中,二人一前一后,向着路边的馄饨摊子大摇大摆地走去。

    第156章

    梨花白

    一路顺江南下,又走了两日,他们便要离开月西江,扎进山林中去。瀛洲临海而立,他们要在此折而向东,追海而行。

    此处是离江前最后一个村镇,叫梨花镇。之后便是东部山林,茫茫林海,他们要在其中足足行走三日才能穿过。

    里面其实也不是没有路,每隔百里还有设有驿站。但一年前瀛洲打仗时,窜上来好几股流民,都给捣毁了,至今也没修缮好。

    因此,三人做足了准备,在村镇里补充好三日的食水,这才牵马骑驴,向着山林进发。

    他们是午时进的林子,凌萧此前就听闻过东部山林茂密,植被种类极丰,可走进林子里,还是被遮天蔽日的树木震撼了一下。

    只见棵棵笔直苍翠,间不留缝,若不是人为开辟出了一条驿道,恐怕连走马都困难。

    走了半日,沿途尽是绿木,看久了竟有些眼晕。

    四下寂寂,纪麟玩腻了手中的松果,扬手一扔,转而对阿贺道:“你上京之时,走的也应该是这条道吧?还有印象吗?”

    阿贺仰躺在花驴背上,口中衔着草叶,含混道:“当然有,不过才是去年的事,哪能这么快就忘了。不过那时比现在暖和些,林间的花草也茂盛些。”

    “唉,是呀。”纪麟道,“京城地暖,花木都开得早。这林子里凉嗖嗖的,感觉比镇上冷了不止一星半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嗑,凌萧透过茂密的枝叶看了看天色,道:“不早了,山里天黑得快,不若便找地方扎营吧。”

    “嗯,是吗?”纪麟也抬头看了看,笑道,“还真是!有阿贺作陪,连时间都过得格外快了些!”

    阿贺白了他一眼,没理他,从花驴背上坐了起来。三人又行了一会儿,见一路都差不多,便随意找了个空旷之处,停了下来。

    上次的劫匪事件后,纪麟似是有了什么后遗症,凡事谨慎了许多,连筹备物资时都是思前想后,也不在意行囊多了潇洒不潇洒,直接把能带的都买了来。

    如此,此行衣物、被褥、炊具、甚至连尿壶都俱全。三人还一人得了一顶小纱帐,防风防雨虽是不行,但好歹能避蚊虫叮咬。

    阿贺冷眼看着他大买特买,终于在看到那三个尿壶时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然后抬手把自己的那个扔了,又在兵器铺里给自己挑了把剔骨尖刀。

    纪麟当时还笑他:“买这个做什么?有你两位大哥在,还能让你受人欺负不成?”

    阿贺白了他一眼,不屑道:“这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切肉的。都进林子了,你不想猎些野味打打牙祭?”

    果真如人所言,山间天黑得格外快些。方才林间还有细碎的落阳,不过扎个帐篷的功夫,天就擦黑了。

    纪麟和凌萧在营帐前忙活,阿贺一个人进了树林。不一会儿,他从一团漆黑的林子里走出来,手里竟拎了只毛色艳丽的山鸡。

    “今晚加餐!”他晃晃手中的鸡,露出个顽皮的笑容。

    “哟,你这几个月的野人还真不是白当的!”纪麟惊喜地接过刚刚断气的山鸡,趁了趁手,道,“还挺沉的!”

    “你这人……”阿贺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怎么就没一句中听的?”

    “我怎么了?”纪麟虎目一瞪,“我是在夸你狩猎技艺高明啊!你看你,总是把人往歪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