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世……子!”他拼命瞪着眼,望着凌萧,“我错了,我再不敢了!你和沈公子的事我再也不打听了,我……我就乖乖地跟你们到虞州,其余的事一概不闻不问。求求你,放了我!”

    闻言,凌萧心下嗤笑,又转返回来,遥遥看着他,道:“果真?”

    “真!真!”钟祈之一连声求饶,“你若不信,我可以发誓。若是我违背誓言,就让我……”

    凌萧摆了摆手。

    “倒也不用这么麻烦。你只需记得,如果再犯到我的手上,我就把你再扔进蛇窝里。我听说西南多得是蛇虫鼠蚁,你犯一次,我就丢一次。至于能坚持多久,那就要看你的命数了。”

    钟祈之就像看鬼一样看着他,半晌,艰难地挤出了一个字:“好……”

    又是「啪」的一声轻响,周身的肌肉猛地松弛下来。

    钟祈之一个不防,大头朝下,跌进了蛋液里。刺鼻的腥气混着粘腻的泥土钻进他的口腔,他捏着喉头,翻江倒海地吐了起来。

    第308章

    狡童

    等钟祈之吐够了,凌萧将他一把拎起,扔到了外面的树林里。

    折腾了这么久,已是日上三竿。明媚的日光从头顶树叶的缝隙间洒落下来,榕树丛中阴冷潮湿的土腥气尽去,钟祈之已经被整得没了脾气,抱着伤脚坐在地上,委屈得像个小媳妇。

    “世子不会把我丢在这荒郊野外,自己一个人回去吧?”他眼巴巴地望着凌萧道。

    凌萧低下头,看看他的脚,又想了想沈青阮离开前的托付,终是叹了口气,道:“在这儿等着。”

    钟祈之抽泣着点了点头。

    凌萧大步走出树林,不一会儿又走了回来,一把拎起了他的腰带。

    “哎哎哎……世子世子世子……”钟祈之又叫了起来,“你行行好,能不能不这么抓着我?我都快被勒成两截了!你看,要不你试着背下我,或是抱着我也成啊!”

    “啊啊啊!”腰带上的手是放下来了,但下一瞬,顶发又忽然被人揪住。大手猛一使力,竟然拖着他走了起来。

    臀部与满地尖利的碎石来了个亲密接触,钟祈之不由嗷嗷大叫起来:“你你你,你还是拎着我吧!”

    凌萧不屑地冷哼一声,重新拎着他的腰带,将他带了出去。

    树林外停着一辆牛车,赶车的是两个男娃娃,不过八九岁的年纪,头顶两个朝天羊角辫。

    见凌萧拎着个一身狼藉的人出来,两个男童都是一惊,不由好奇地盯着钟祈之看了起来。

    “啪!”钟祈之大头朝下,被丢到了牛车上。

    “公子?”其中一个男童看向凌萧,惊疑道,“他怎么了?”

    “没什么,掉进蛇洞里了。”凌萧淡淡道,又嘱咐两个娃娃,“将他送回镇上的采莲居。”

    “说好的,十个铜板。”另一个男童机灵地凑过头来。

    凌萧扫了钟祈之一眼。

    钟祈之心领神会,忙一连声道:“哎哟,好好好!孩儿们将车赶得稳当点,到地儿本公子再每人奖你们十文!”

    两个娃儿低头看了看他,又对视一眼,互相抿唇一笑,挥舞起柳条,抽在老黄牛身上,高唱道:“老黄,听见了吧?走得稳稳的,今个儿过午赏你个玉米饼子吃!哟,走喽!”

    清早还清爽的天气,在辰巳交接的时分却忽然阴了下来。不一会儿,下起了蒙蒙细雨。

    牛车在热闹的大街上有些显眼,钟祈之一身狼狈,更是被路人围观个不住。

    两个小娃一唱一和:“哟,大娘大婶大老爷们,小哥小弟小姐姐们,麻烦给我家老黄让让路哟!”

    “清早走霉运,掉了蛇洞子,扭了脚脖子,丢了官帽子。哎,没什么好看的哟!”

    嘹亮的童音一声接着一声。

    凌萧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听着无忌的童言童语,忽然想起昨晚在虞水旁他们三人驻足而立,倾听两个小童讨论落水狗的样子。

    想着,他抬眼看了看细雨蒙蒙的江面。

    他们这么一闹,沈青阮顺流而下,应该已经出去一二十里了。道路多艰,又逢落雨,不知前途几何。

    他轻轻叹了一声,掩下思绪,继续向前走去。

    经此一事,钟祈之倒是老实了很多。回到客栈后,他被小二抬入房中,又请了大夫来诊治。一看之下,他的脚伤竟是颇为严重,近几日不得走动,要卧床静养。

    凌萧听了大夫的结论就下了楼。

    进屋待了一会儿,他总觉得少了什么,心里空落落的。又出得门去,向左一拐,去了隔壁沈青阮的屋子。

    只见屋内整整齐齐,就连被角都掖得方方正正。枕头上卧着一只精致的荷包,他拿起来一看,里面竟是码得齐齐的七枚金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