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是作为赔礼。

    这么一想,明珠心中原本升起的希望的火苗「咻」的一下被强对流冷空气熄灭了。

    浑身力气似乎被抽干,她半依在门上,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下了提交订单的按钮。

    “咚咚咚。”三声规律的敲门声。

    关节与大门相撞产生的声音借由房门中的不锈钢版直接传导到了紧贴着大门的明珠耳朵里,直接传导导致扩大了几倍的声音,沉闷中带着清脆。

    依靠着大门,感受着敲击带来的门的振动,她只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轻轻敲了几下。

    明珠「咻」地跳了起来,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一样,飞快地跳跑到了自己熟悉的窝中——客厅的沙发上,做出一副专心致志玩手机的模样。

    「咚咚咚」又是三声不长不短的敲门声,“是我,程景沉。”

    门外再次响起的敲门声提醒了明珠,他们彼此隔了一道并不透明的大门。

    也就是说,他并不能看见她在做什么。

    她懊恼地轻轻敲了一下自己仿佛糊掉的脑瓜,清了清嗓子,回复道:“来了。”

    他……来干嘛?

    一个隐约的念头自明珠心中升起。

    她轻快地跑了过去,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发型,满怀期待的打开门,目光有意无意地看了一下程景沉的双手。

    他是空手来的……

    意料之中的可能。

    明珠感觉她没有立场难过,她明明已经做好了应对准备——点好了前几天一直想吃的大盘鸡外卖。

    但是期待落空的失落感,让她心里闷闷的,即便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

    她的唇角落了下来,如鲜花般饱满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微扬着下巴问道:“怎么了,我吃完了晚饭,吃得是色香味俱全的大盘鸡,现在可饱了,正在玩手机消食呢,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色香味俱全这几个字被拉得很长仿佛凭借这五个单薄的被着重强调的字就能让对面的程景沉垂涎欲滴。

    程景沉还没来得久发出邀请,就迎面被砸了一大段不问自答的话。

    提取完有效信息的他,微微颔首,这其实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只是可惜多余的面放到明天味道可能不如今天那么好了。

    他微笑道:“我做了一点面,想问一下你要不要一起吃。”

    “但既然你已经吃过了,就不打扰了。”

    “好!”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对着面露疑惑的程景沉,明珠咳了一下,耳根有些发烫,解释道:“虽然我已经吃饱了,但是你既然做出来了,不好浪费食物,那我也就去吃一些吧。”

    “不用勉强的。”程景沉顿了顿:“吃不完可以放在冰箱。”

    真是个木头。明珠一噎。

    “隔夜味道就不好了吧。”她眨了眨眼睛,强行解释道。

    眼见程景沉又要开口,她连忙打断:“谢谢你的邀请。既然你非要我去,我就去尝一尝吧。”

    说完,径直走向了对门,没有一丝犹疑。一切正常,只不过,她的背也挺得过于直了,直得有些发僵。

    程景沉顿了一顿,眉头微扬,似有所悟地笑了,默默关上了房门,跟了上去。

    洁白宽厚的面条浸在橙黄的汤头中,上面铺着满满几层纹理清晰的肉块,边上缀着几根青菜和一个吹弹可破的温泉蛋。

    明珠望着程景沉端上来的色香味俱全的面条,无比庆幸,她刚刚在桌子下面取消订单的举动。

    本就饥肠辘辘的她,和程景沉假意客套一下后,便迫不及待地用红木筷加起面条,放入口中。

    入口鲜香辣,各种香味充斥在她口腔,仿佛在其中开了一场盛大华丽的交响乐晚会。彼方唱罢我登场。油炸过的肉块,嫩中带酥,口感醇厚。

    手工刀削的面条比普通面条多了一份筋道,麦香浓郁。明珠又夹起一根面条,惊奇的发现,这些面条的大小居然近乎相同。

    她抬眸看向对面沉默吃面的程景沉,心中忽然升起无限好奇,年纪不大的他,厨艺是怎么锻炼的这么好的?

    她倏然发现她对眼前的这个男人,一无所知。不知道他的过往,不了解他的性格,只知道他是方莎莎哥哥的大学同学和一些简单的表面的百度百科的信息,仅此而已。

    而现在,她却如此放心的坐在他的家中,吃着他住的面。

    明珠觉得有些神奇。

    在一个巨富家庭长大的她,对外人的警觉性是很不容易消除的。

    也许是因为他太过正气,全身上下写满了稳重;

    也许是因为他不计前嫌地两次邀请;也许是美食的诱惑……

    谁知道呢。明珠嘴里塞了一大口面,一鼓一鼓地咀嚼着。反正面已经吃了,门已经入了,就算有什么不对,也等她吃碗面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