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拽着手里的消防水管,保持着匀速一点点往下降,在降到二楼半的时候,捆着他的消防水管忽然顿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消防水管竟然忽然反方向地往上升了上去。

    胖子仰头朝上一看,发现那凶手就站在四楼,从四楼窗口探出半个身体来,手里还拽着一端捆在他身上的消防水管。

    下一刻,捆在他腰上的消防水管忽然猛地朝上,将他快速地拉了上去。

    胖子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慌乱地扑腾了几下,然后像是想起什么,火急火燎地从口袋里摸出把小刀来,手忙脚乱地开始割身上的消防水管。

    那消防水管的材质一时还不容易割断,他费了好大的力气,堪堪在对方要抓到他鹅时候,将水管割断了。

    他‘啪叽’一声摔在三楼的小阳台上,也顾不上身上的疼,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就往外跑。

    跑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他一把撞进了拐角另一端的人的怀里。

    胖子当时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举起手里的小刀朝对方一把挥了下去,在瞧清楚对方的脸之后忽然愣了:老,老大?

    49、法医鉴定中心9

    ◎天亮了。◎

    谈光熙往后闪了下身,堪堪躲过胖子手里挥舞着的小刀。

    好家伙,险些死在自己人手里。

    胖子看见谈光熙,瞬间安全感爆棚,激动得差点抱着对方哭出来。

    他娘的,他胖子发誓下辈子也不做这什么狗屁暴风雪的类型题了,之前的什么洪水地震飞机失事的好歹瞬间就给死个痛快,这破题跟恐怖片似的,他都要被吓出心脏病来了。

    胖子有好多话想和谈光熙说,但谈光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里不安全,有话一会儿再说。

    胖子问:那我们去哪儿?我之前和老路约了二楼的资料室。

    谈光熙道:我和方洲约好了去值班室,我一会儿送你过去。

    值班室?

    谈光熙点头:值班室里比较安全,只要在里面锁好,外面进不去,最重要的是,他想了想,还是道:时间紧张,等一会儿到了值班室让方洲和你说。

    两个人简单说了几句后,就绕过走廊通过消防通道往楼下走。

    哎,老大,胖子这时候心情也放松了下来,一把攀上谈光熙的肩膀:一会儿做完题去撸串?

    谈光熙朝他斜了一眼:你还是先把题做完吧。

    有老大你在,我跟着躺赢就行了。胖子的语气很兴奋:哎,你说我们一会儿撸串去哪家?

    谈光熙被他揽着肩膀往前走,走着走着,忽然只觉着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顿了一下,他下意识往旁边一瞥,却见胖子眼神发直,抖如筛糠,脸白得像纸一样。

    胖子?他的目光往下一移,发现胖子的脖子上一刀细如发丝的刀口,鲜红的血液正汩汩地往外冒。

    谈光熙不敢置信地地看着胖子的刀口,眼神发怔,整个人都呆住了。

    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一把按住胖子的伤口,他转头,瞧见在走廊的另一端站着那个凶手,对方透过中间敞开着的窗户投掷的水果刀。

    他一只手按着胖子的伤口,一只手拽着他往后拖,他一脚踹开走廊旁边的一间房间,将胖子拖进去,然后回身推过个沉重的柜子将房门堵上。

    这时候的胖子已经浑身脱力,虚脱地软在了地上。

    谈光熙双手紧紧捂着胖子脖颈上的伤口,但鲜红的血还是止不住地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

    胖子的前襟都被血液染红了,他靠在柜子上,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都在止不住地战栗:老,老大,他眼睛直直瞪着天花板: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谈光熙喉头发紧,说不出来话,只手下用力按着胖子的伤口,然而那冒出的血太多,他根本按都按不住。

    胖子艰难地抬起手,费力地去抓他的衣服,毫无血色的苍白嘴唇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但很明显发音困难。

    谈光熙心里堵得厉害,凑到他嘴边,听到他极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来:走

    胖子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快走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身后的门猛地朝前一撞,很显然凶手就快要闯进来了。

    胖子心里焦急,用力去撕扯他的袖子:快走

    谈光熙紧紧抱着他,胖子的状况太过凄惨,即便知道是假的,但他却还是浑身战栗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胖子抓着他的袖子,又颤抖着挣扎了几下,终于慢慢停止下来,最后头一歪,在谈光熙怀里没有了动静。

    谈光熙又抱着他好一会儿,一直到外面的凶手再一次重重撞击上来,才终于将怀里的胖子轻轻放到一旁躺下,然后打开窗子,从窗口跃了出去。

    这边他前脚刚从窗口跃了出去,后脚凶手就踹开了门。

    那个凶手走到窗边,向谈光熙逃走的方向望了许久,然后轻轻一跃,就跃上了窗口,朝他逃走的方向追去。

    谈光熙从窗口跳下后,从楼外绕到走廊一端的尽头,然后从窗台跳进了走廊。

    他从走廊直接绕到消防楼梯,然后从消防楼梯一路向下到了地下车库。

    这时候天色已经微微亮了起来,有熹微的光亮从角落的铁丝网露下来。

    谈光熙几步跑过去,从铁丝网的间隙间甚至能够听见偶尔呼啸而过的车辆。

    然而那偶尔几辆在清晨里驶过的车辆,却并没有哪一辆留心到距离他们不远处的角落里被困在地下车库里的人。

    谈光熙没有停留太久,因为他已经听到了从消防通道里往下走下来的,十分轻微的脚步声。他抿了抿嘴唇,朝四周打量一圈,然后躲进了某个角落里的一辆红色轿车后。

    然而他在角落里躲了一会儿,对方的脚步声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一样消失了。

    他的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偷偷摸出了口袋里的对讲机。

    凶手男走进地下车库后,朝四周打量了一圈。

    这里的面积不算小,但是想要藏一个人,也并不是十分容易。

    他的目光在地下车库里转了一周后,最终落在了某一处。

    他放轻脚步,一步步走过去,一直走到某一辆红色轿车前。

    然后他猛地一个探身:那车子后面空空如也。

    另一边,谈光熙在距离那凶手几米远的地方,后背紧紧靠在墙壁上,他握紧了手里的对讲机,将它攥在掌心。

    这时候他掌心里的对讲机忽然传来很轻很短暂的两声叩击声。

    两声叩击声,代表凶手在靠近他东侧的位置。

    之后对讲机里又响起一声急促而轻微的叩击声。

    一声叩击声,代表他正在朝他的方向过来。

    谈光熙了然于心,在对方靠近自己之前,挪动到了另外的位置。

    他就这样猫捉老鼠一样,和那凶手在地下车库里捉起迷藏来。

    几次对方距离他几步之遥,都被他化险为夷。

    只是他这样同对方躲了一会儿后,对讲机里却忽然没了声音。

    谈光熙朝四周打量一圈,不见了那凶手的影子,心里也十分奇怪。

    他又观察了一会儿,依旧不见对方踪影,于是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道:方洲,人呢?

    对讲机那边传来路方洲略带犹豫的声音:不知道刚刚还在画面里,忽然就不见了。

    谈光熙的脸上先是带了些疑惑,紧接着忽然表情一变:方洲?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不见了的?

    两,两三分钟吧,路方洲问:怎么了?

    谈光熙的脸色发白,急促道:你现在立刻离开安保室躲起来,我担心他是去找你了。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之后信号就断了。

    安保室里,路方洲一脸惨白地盯着对面的男人,而对方修长的手指一握,直接将手里的对讲机捏得粉碎。

    另一边的谈光熙垂下手,手指一松,对讲机掉落在了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他就这样沉默了片刻,等再抬起头,眼中的疲色已经尽去。

    这时候一阵熟悉而轻微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谈光熙知道,是那个凶手走下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早上六点十五,距离大门打开时间还有不到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