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和彦有点害怕,不自觉地朝谈光熙的身后凑了凑:光熙哥,他一边朝四周打量,一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你说会不会突然从哪里窜出来只野兽啊?

    野兽都怕光,我们拿着火把,他们不敢靠近。

    那,那一会儿等火把烧完了呢?

    所以我们要在烧完前找到个安全的地方。

    傅和彦哭丧着脸,又往谈光熙的方向凑了凑。白天的时候他还尽量控制着自己不露出害怕的表情,现在他却连掩饰都不掩饰一下了反正现在乌漆嘛黑的,别人也发现不了。

    谈光熙举着火把在密林里走了一会儿,最后停在一颗粗壮的大树下。

    他仰着头朝上面打量了一会儿,又转头朝四周瞧了瞧,然后对愣在一旁的傅和彦道:爬到上面去。

    傅和彦一呆:爬上去?

    谈光熙点头,眼光下意识朝周围又瞥了一眼:我们的火把坚持不了多久,你现在瞧着这里风平浪静,只是因为它们忌惮我们手里的火把,一旦火把熄灭了,它们就会攻击我们。

    你没发现么,他的目光停留在远处:一直有动物跟在我们身后。

    快爬上去。

    傅和彦也来不及问多问,连滚带爬地爬到了粗壮的树上。谈光熙将手里的火把递给他,然后也跟着爬了上去。

    他刚刚爬到树上,傅和彦手里的火把就熄灭了。

    而几乎在那火把熄灭的同时,远处黑漆漆的密林里便亮起一星一星幽暗的亮光。

    微弱的灯光下,几匹狼踏过草丛朝这边走过来,停在粗壮的树下后,仰起头颅伸着下颈往树上瞧。

    傅和彦吓得惊呼一声,手一松,手里已经熄灭的火把就掉了下去。

    谈光熙静静蹲在树干上,悄悄捂紧了左手臂。

    刚刚在实验室那只野兽攻击傅和彦的时候,他为了救傅和彦,被碎玻璃扎破了手臂,那伤口还不浅,这些野狼怕就是被滴在地上的血滴吸引过来的。

    傅和彦吓坏了,一只手紧紧攥着树干,压低声音问:我们怎,怎么办?

    别怕,谈光熙道:它们爬不上来,只要我们躲在上面,它们就没有办法。

    那,那现在我们做什么?

    谈光熙放松身体靠在树干上,阖上眼轻松地道:睡觉。

    傅和彦还有些诧异,等过一会儿一瞧谈光熙竟然真的就这样睡着了。

    他低头朝下面还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几匹狼瞧了瞧,心里虽然害怕,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况且精神高度紧绷了这么久,他实在是又困又累,靠在树干上没一会儿,也跟着睡着了。

    等傅和彦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他一转头,谈光熙已经醒了,正侧头凝视着远处的密林,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他再低头朝下一瞧,发现昨晚的那几匹狼已经不见了。

    离开了!他们离开了!傅和彦高兴地喊了一声,说着就朝树下跳了下去。

    谈光熙正朝远处打量着,等瞧见傅和彦要往下跳的时候着急地伸手去拽,却已经来不及。

    等一下!

    他的话音刚落,傅和彦已经急匆匆地朝下面跳了下去,他用力一抓也只抓到他衣服的衣角。

    而就在傅和彦往下跳的同时,从四周安静的草丛里忽然同时窜出几匹银灰色毛皮的狼,呲着尖利的牙就朝他扑了过去。

    傅和彦眼瞧着那几匹狼瞪着血红的眼睛朝自己冲过来,心里暗道一声‘完了’,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下意识就紧紧闭上了眼。

    65、发觉王国12

    ◎手环的led屏上显示出游客id:谈光熙。◎

    傅和彦紧紧闭上眼,然而他预料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他慢慢睁开紧闭的双眼,发现刚刚自己往下跳的时候,恰好被树枝勾住了脚,现在正倒挂在树上。

    地上那几匹狼似乎也没料到这个情况,一边嚎叫着一边在下面打转。

    傅和彦心跳如鼓擂,好在自己运气好,要不然现在自己已经成了下面那些狼的盘中餐了。

    树干上的谈光熙也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将倒挂着的傅和彦拉了上来。

    傅和彦被拽上来后,还是有些心有余悸,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险些掉进了这几匹狼的陷阱。

    只是这是普通狼该有的智商吗?

    联想到之前被改变昼夜习惯的考拉,傅和彦忍不住有些后背发凉。

    傅柏崇打开车门,从驾驶位上走下来。

    几乎整个儿驾驶位的车门都被抓烂了,驾驶位前的挡风玻璃也碎裂了两处,但他身上却几乎没受一点伤,就连外衣都干净整洁,只几处略有褶皱。

    相比于他的轻松从容,车厢里的原西同则要狼狈许多,他的外衣被抓破了好几处,右边袖口被扯坏了一大块,耷拉在手肘的位置,衣领因为之前被山魈揪着拉扯,整个儿都皱皱巴巴成了一团。

    他狼狈地从车厢里爬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紧接着小王也衣衫不整地同手同脚从里面爬出来,也跟着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原西同歇了老半天,才抬起头看向傅柏崇,问:你那边怎么回事?

    没什么,傅柏崇道:几只野兽,已经甩开了。

    卧槽,老傅你是不知道,这车后厢里面竟然冻着好几只山魈,刚才不知道怎么的忽然蹦出来了,差点没掐死我。

    说到这儿他像是想起些什么,转头看一旁的小王:你这车里放着这破玩意你也不提前说一声?要不是运气好,刚才我们都没命了。

    小王则一脸无辜:我不是说了,我他妈也不知道啊!

    原西同皱眉,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他沉默了片刻,抬头问傅柏崇:老傅,你那怎么忽然停下来了?

    车没油了。

    没油了?原西同一愣:那怎么办?

    他又转头问小王:这附近有加油站吗?

    小王撇了撇嘴:大哥,现在我们在哪儿都不知道,上哪儿加油去啊。

    原西同盘腿坐在地上,一脸无语:那现在怎么办?

    傅柏崇拉开车后厢的铁门,有点嫌弃地朝一片狼藉的里面瞧了一眼,道:先凑合睡一晚上吧,明早再说。

    这一晚上原西同睡得还不错,他这个人大大咧咧不怎么讲究,随便扒拉出一块地方就能睡。至于小王就睡得更香了,他从前是跑长途的,经常随便在哪里窝一下就是一晚上。

    然而傅柏崇却几乎没怎么睡着,傅小少爷从小娇生惯养,还有些洁癖,吃穿用度一向都很挑剔,非惯用的牌子不用,非惯穿的牌子不穿,饮食起居被照顾得更是精细得厉害,更何况在这样脏乱狼藉的地方睡觉了。

    最重要的是,另一边的小王还一直在打呼噜,那呼噜声打得简直像在打雷。

    于是第二天原西同睁开眼睛的时候,瞧见的就是阖着眼睛,眉头微蹙表情不怎么高兴地坐在地上的傅柏崇。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眼睛,含糊着问:老傅,你怎么起得这么早啊?

    傅柏崇这才睁开眼,朝他凉凉地瞧了一眼。

    原西同坐起来,推了一旁的小王一下:哎,哥们儿,起来了。

    然而小王睡得太熟,他推了他好几下,对方都还没醒过来。

    一直到他踹了对方一脚,小王才猛地惊醒过来:猴,猴子来了?

    原西同一脸无语:天亮了,起来了,一会儿我们还得赶路。

    小王这时候也清醒过来,抓着头发困恹恹地问:去哪儿啊?

    不知道,不过,原西同盘腿坐在地上,支着下巴看他:你车上有吃的吗?

    小王翻腾了半天,从副驾驶的抽屉里翻找出来几盒压缩饼干,几个人凑合吃了暂时填饱肚子。

    原西同见傅柏崇没怎么动那几块饼干,问:怎么不吃?

    傅柏崇没说话,而是站起身朝远处望着,然后才开口道:走吧,去其他地方看看。

    小王见原西同站起身跟着傅柏崇身后往远处走去,也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饼干屑,喊了声:哎,等等我!

    原西同跟在傅柏崇身后一直往前走着,不知道过了过久,傅柏崇的脚步忽然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