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零食时才注意到被压在下面的那两袋烤章鱼足,当即愣了下。

    自从和陆柏声离婚,她再也没吃过这个。

    过往犹如洪水猛兽般扑来,将她彻底吞噬。

    她已经很久不去想陆柏声,不敢去想他。

    他应该再婚了吧,当初她跟他还没离婚时,陆家便对他各种施压,让他赶紧离,娶他该娶的人。

    说不定,他早做爸爸了。

    【姑姑,陆老师没回,应该没看到。】蒲晨把手机给她看。

    蒲文心瞅了一眼陆老师的头像,一张苏城的风景照,没什么特别之处。她回侄女:“今天除夕,陆老师肯定忙。”

    陆柏声不忙,也看到了蒲晨的消息,他一直盯着手机屏出神,直到秦与给他端来一杯热咖啡。

    “还没想好怎么回?”秦与在他对面坐下,问他:“你来苏城当老师,到底是为了复婚,还是弥补你对蒲晨姑姑的亏欠?”

    陆柏声下巴对着茶几上那摞杂志扬了扬:“看你的杂志。”

    秦与哪还有心思看杂志,他替陆柏声心急:“姑姑到底知不知道蒲晨的班主任就是你?”

    陆柏声直直看过去:“你喊文心什么?”

    秦与:“我没喊什么呀,我说蒲晨的姑姑,你自己心不在焉听岔了。”

    陆柏声也突然不确定自己刚才到底听到的是蒲晨的姑姑还是姑姑。

    秦与又问一遍陆柏声,蒲文心是不是已经知道他就是陆老师。

    陆柏声:“应该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他就是蒲晨的班主任,以文心的性格不会请他吃饭。

    秦与沉默片刻,委婉道:“蒲晨的姑姑只是暂时不知道你是陆柏声,可能是她平时忙没顾得上问,现在不一样,放假在家没什么要忙,说不定她们聊着聊着就能说到你名字,年龄,家是哪里的,你觉得你还能瞒多久?”

    陆柏声瞧着秦与:“你想说什么?”

    秦与想说的是:“要不,我们就去蒲晨家过除夕吧?人多了热闹。再说,你跟蒲晨姑姑之间的事情,不是拖下去就能解决的。”

    陆柏声:“”

    他揉揉额角,示意秦与不要再出声。

    等平复下来,陆柏声回蒲晨:【我年后要带秦与去国外旅游,开学前回来,替我谢谢你姑姑,我是你老师,关心学生是应该的,你们不用放心上。】

    陆柏声放下手机,叮嘱秦与:“开学前你不能再去蒲晨家修车铺。”

    秦与一顿:“什么意思?”

    陆柏声搅动咖啡,停顿几秒才说:“我跟蒲晨说,过完年我要带你去国外旅游,不在苏城。”

    秦与:“”

    这是秦与过得最窝心的一个春节,在除夕这天被告知年后不能去修车铺蹭饭吃。

    天黑时,秦与从陆柏声家离开,陆柏声今天喝了点红酒,他没让陆柏声送,自己打车回去。

    路上没多少人,冷冷清清。

    出租车在公寓楼前停下,秦与付款下车,他刚走了两步,又有一辆出租车开进来。

    “秦与!”

    秦与以为自己幻听了,转身循声找去。

    车停稳,下来的人是何君硕,他到后备箱把行李箱拎下来。

    秦与思忖着车里会不会再下来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

    但很快,出租车驶离。

    他的视线落在何君硕身上。

    何君硕一手拉着行李箱,另一边臂弯里搭着一件风衣。

    “你怎么来了?”秦与仍旧不敢置信父亲在这个时间会出现在苏城。

    何君硕上次来接秦与,父子俩吵得不欢而散,他没打算再来,可回到北京,等彻底冷静下来,他还是不放心儿子一个人在苏城过年。

    何君硕没多解释:“这几天不忙。”

    秦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你女朋友跟你分手了?”

    何君硕握着拉杆,半晌才吱声:“秦与,咱能不能聊点别的?”

    秦与没搭腔。

    从电梯里到进家门,父子俩一路沉默。

    秦与到鞋柜里找了一双新拖鞋,拽下防尘袋,将拖鞋放到何君硕脚边。

    何君硕刚才还一肚子火气,一双拖鞋让他心里舒坦不少。

    他关心道:“在陆柏声家吃过年夜饭了?”

    “嗯。”秦与趿拉着拖鞋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茶几上,也没说给谁喝的,他指指北边的房间,“那间卧室一直空着没人住。”

    说完,他靠在沙发里玩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