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手抽开黑布,那双已经一天没见过光的眼睛微睁开,旋即有些迷惑且疼地再次闭上,眼睫仿佛蝴蝶羽翼扑朔。

    倏忽!远处传来急速刹车的声音!

    屋里的两人同时警惕,转头。

    屋外传来已经离去的绑匪声音:“妈的,这周围怎么这么多人?”

    “我们已经暴露了!”

    “丫的,把人做掉再走!”

    库房正门是无法走的。但旁边墙的高处有几个洞,里面松松垮垮地塞着几块砖头。

    官澶面色瞬间变得严肃,低头问:“能走吗?”

    “……不确定。我试试。”

    几乎同时,两人一起动了起来。官澶一把攀住旁边的钢架,引体向上,一脚踹向洞的方向,将里面塞着的砖头踢开。长期健身带来的力量让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他落地,将谢殷捧了上去,谢殷抓住钢架从洞口翻了出去。官澶跟着跳了出去。

    “人不见了!”

    “有落地声!”

    “他们从后面跳出去了!”

    谢殷刚一落地,眼前一片旋转的星星,浑身的力气全都抽走了。官澶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将他背上。

    从前门绕到另一边不过半分钟!杂草丛生,跑不快,官澶带着谢殷跑到屋后的树林间,但很快就被绑匪定位到了。

    汉子粗鄙的脏话和叫骂就在不远处,越来越近。他们手上都有了砖块、砍刀这样的武器,不少都是练家子,在这种场景下令人胆寒。

    谢殷趴在他背上,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

    官澶冷静地盯着绑匪来的方向,下颚绷紧,没有回头:“你说,我该怎么办?”

    谢殷眼睛都没睁,含混:“二十一世纪了,都是文明人。你可是大老板大明星,又不是在演单枪匹马英雄救美。”

    他似乎毫不担心,一副已经脱困、快要睡着的样子。

    绑匪离他们不远,官澶却笑了出来。

    突然,从树林的另一方向闯出了很多高大英猛的便衣汉子。

    “不许动!”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绑匪瞬间懵逼,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官澶感到有毛茸茸在自己颈后蹭了蹭,像一只在熟睡中寻找依靠的猫科动物。笑容更深了,他微微转头看谢殷,只能看到安详的睡眼。

    圈住自己脖颈的双手,像是攀住了最可靠的宝物一样,越抱越紧。

    紧绷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凤眼弯弯,眸子里只剩下了一个人。

    虽然谢殷从被绑架到脱困不到两天,但后续的修养是必须的。

    海城队的下一场演出缺了一人。官方对外宣称谢殷生病请假。

    谢殷一开始被西装男带上飞机,一路从海城跨越两省,再被绑到了郊区。手机定位到他的位置后,官澶立即找寻关系与当地联系,很快控制了还没来得及回海城的西装男,再从他们嘴里知道他们雇了歹徒“让谢殷签字”。

    而这些歹徒竟然就是当地警方正在通缉的逃犯。官澶和拍摄组工作人员立刻与警方大队合作。

    然而后期手机没电,定位消失在大山周围,他们只能四散搜寻。官澶发现谢殷的同时,在手机上发送信息,收到消息的警察立刻就向他们这边靠近。

    当地市区,一间不起眼的小酒店中,谢殷包得和球似的,一边擤鼻涕,一边捧着热茶。

    房间的浴室被推开,官澶一边擦湿发一边走出来:“你的嗓子还好吗?”

    他来得匆忙,没带任何衣物,身上套的是从楼下买的最普通的白t。但挺拔宽阔的身材将t恤穿出了潮牌的感觉,肩线极为流畅可以看出衣服下肌肉的纹理,领口露出清晰的锁骨,被长发半遮半掩。

    谢殷的目光凝了半晌,终于被强大的意志力移开。

    “不知道,大概要调理一些日子。”

    夏日一天多没喝水,再加上山区受寒咳嗽,要想调理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他的声音和在砂纸上摩过似的,一两周内是别想唱歌了。

    而且他有些感冒低烧,让官澶帮他买了件羽绒服,洗完澡直接在原地s爱斯基摩人。

    官澶的眼睛微微眯起,拿过手机和助理确认:“今天这件事我会持续和警方沟通,势必会替你把背后的人揪出来。但以防万一,在我们回到海城和大部队汇合之前,不要暴露行踪,不然身边没有助理和安保,可能会有更多麻烦。”

    谢殷点了点头。

    他咳了两声,捧起姜茶,低头喝了一口。

    脸靠近热茶的时候被热气熏出微红,精致小巧的五官安静乖巧。

    官澶移开视线。

    “我有一件事想问。”

    “嗯?”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防备心的?丘牧说,你如果预判自己有遭遇危险的可能,哪怕一点点,都会问他借那双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