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沿着不同的方向走,却绕过一整个圆,重新相遇。

    他们在商场的最高的那层,东边的商铺与下面几层无异,但西边半圈却向外做出了露天观景台。一道擦得干净锃亮的玻璃墙立于这一层内部走廊和室外观景台的连接处。

    官澶不知什么时候从远处的观景台入口走到了玻璃墙另一边。他举着手机,沿着玻璃墙向谢殷走来。谢殷却仍在室内,一样地举着手机,迎着他走去。

    两人仿佛陌路,隔着一道若有似无的玻璃墙,相迎、相会、擦肩而过。

    手机里的对话却无比波澜壮阔。

    谢殷没有回答,官澶却率先给出了答案。

    “这三个月,我认识了一个叫谢殷的人;他与我曾经不喜欢的人有一样的性格,同样喜欢红发,同样只喝脱脂牛奶,但也与我不喜欢的人一样,倔强,清醒,坚定且透彻。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同一个人。”

    “我们有无数分歧,却同样有无数相似之处。”

    “我很庆幸,我重新认识了他。更重要的是,这一次,我认识的是真的谢殷。”

    “虽然我曾无比厌恶他们将两个背道而驰的人捆绑在同一个起点,但又需感谢命运的馈赠,让我得以在人生的后半阶段看清脚下是环形跑道,背向而驰的两人始终抱着同样的信仰,奔向同一个的终点。

    “而当终点线展露眼前时,我才发现,原来我一开始就在奔向你。”

    晴空万里,海城难得迎来这样的艳阳天。阳光裹挟着暑末最后热浪的余烬,挤过那层单薄的玻璃,绕住住谢殷全身。

    谢殷闭上眼睛,举着手机的手顺着身体无力地放下。

    他骤然转身去找官澶。

    “停下。”

    手机听筒传出的声音很弱,却喝住了他的行动。

    “我刚才问你,两年之约算数吗。现在我想再问一次。”

    谢殷知道他的言下之意。

    不论此时他内心的感情有多澎湃,都得压抑着,都得注意着行为。而他与官澶又不是那种只做表面功夫、乐于掩饰的人,想要维持自己的形象,必定会慎独,在事实上不出错。

    谢殷的嗓子因为过于压抑情绪而变得从未有过的低哑。

    “算。”

    “好,我会将今天拥抱你的欲望,留到两年后。”

    闻羽师叼着吸管,重新坐回那家甜品店,旁边的lit一头雾水。

    “他们就这?”

    “不然呢?”闻羽师翻了个白眼,“你是想看队长拎起官澶的领子来一顿家暴吗?”

    “倒也没有,我就好奇,为什么官澶能这么从容镇定地忽略他这些天在yn这个号面前出的尴尬。”

    “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就像现在,官澶不尴尬,队长不尴尬,尴尬的是你这个在旁边喝着燕麦焦糖玛奇朵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你说的好有道理……”lit摸着自己脑袋,忽然,他动作一楞,仿佛明白过来了什么事情,眼睛瞪得老大,僵硬地转过头。

    闻羽师仍然是那副无比慵懒的样子。

    lit惊呼:“你你你,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谢殷和官澶的事情的?哦不,是队长和谢殷,呸呸呸,就是队长和官澶……”

    “真的,”闻羽师友善地回答,“请别把其他人想的和你一样笨,谢谢。”

    谢殷去咖啡厅赴约的照片被拍到了。

    好在那个怀着恶意的狗仔没拍到他和官澶同框,只能用单人照片搞事情,不然传选秀造假、潜规则,甚至捕风捉影的黄谣。

    但即便只有他一个人的背影照片,有心人仍能编出故事。

    由于那个时间ou没有行程,所以大家约着一起去桌游店团建。团建照片被其他粉丝拍到,丘牧还很活泼地和遇到的粉丝互动。

    网友对比谢殷单人出行和ou团建的重合时间线,得出了结论:谢殷与团员关系不和。

    一般这种情况会有两种风向,但这次下场的营销号和对家公司养的水军毫无意外地控制住了场面,将舆论往谢殷独狼、自大的方向引导。

    而他们的证据就是丘牧和文瑞。几乎所有关注过星程赛况的粉丝都知道丘牧和文瑞极黏谢殷,是不可能联合其他成员排挤谢殷的。那么谢殷离队只有一个可能:谢殷不喜欢他们粘人,他作为c位压根就看不起队友。

    其他人都快气坏了。

    丘牧恶狠狠地想要发博和营销号大号对线,王霖眼疾手快地抽走了他的手机。结果他和变魔术似的从身上变出了另一只手机,吓得王霖赶紧喊“上小号,别动大号,别暴露”。

    丘牧拿小号和人对完线,气呼呼地把自己砸进沙发里:“昨天下午本来就是我们的放假时间,大家也没想集体活动。殷哥出门后,我们才提议一起出去玩的,怎么在营销号嘴里就是队内不和呢?”

    王霖也叹气:“娱乐圈就是这样的。想要批评一个人,捕风捉影就够了。”

    今天文瑞和何魏有行程,其余人都在宿舍。谢殷在自己房间里,其余人都聚在客厅小声讨论,仿佛担心触碰到谢殷被网络影响的心情似的。

    蒋豪转头看向谢殷的房门,然后小声问王霖:“霖姐,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

    “这种黑料其实并不上纲上线。公司难以站出来澄清。”王霖抱着手臂,“但也是因为这样,对艺人名誉的影响反而很大。你们的团综已经在计划中了,在团综上大家热热闹闹玩一玩,一般就没事了。”

    丘牧不开心:“那现在就由得谣言发酵?”

    王霖默认,低下眼睛。

    忽然,一个人直直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