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想到,严 会用这样的方式给他擦药,那他为什么又乖乖趴下了呢,他身上每一根汗毛都立了起来,小腹发热,原来身上的每寸皮肤都可以是性器官。

    严 小心翼翼不让他感到疼痛,薛覃却还是紧张的崩起了后背,察觉到他的紧张,严 开口:“薛覃。”

    薛覃埋在沙发里的声音闷闷的,他不抬头,从沙发里传来一声:“嗯?”

    严 说:“疼吗?”像是句暗号。

    薛覃摇了摇头,头发也随着摇头,露出他脖子后的皮肤,居然是红的。

    严 是在这时候才察觉到自己可以有多无赖,他把手探进衣服,薛覃的皮肤滚烫,他跟着滚烫往两边摸,摸到薛覃圆润的肩头,然后他轻轻把薛覃的身子转了过来,好了,现在薛覃就在他两手圈起的怀里了。

    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和脸颊,严 把它抚到一边,他终于可以看到薛覃的脸。

    他不敢看严 ,眼睛闭着,掩耳盗铃般隐藏自己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脸红成了什么样,睫毛都在颤动,眼珠像钟摆一样晃,严 无声笑了笑。

    他开口,嗓子有点哑,说:“薛覃,再不睁眼我就亲你了。”他居然还可以比刚刚更无赖,他才发现。

    薛覃眼睛闭得更紧了,他不敢睁开,怕看到严 眼里的戏谑。

    他听到一声叹息,严 是在嘲笑他吧,以为他真的在等那个吻,他心掉进山谷。

    一个温柔的吻覆上他的嘴,触感温和,严丝合缝的贴紧他的唇,薛覃就是在这时候突然睁开眼,看到离他咫尺的严 ,和他眼里的笑意。然后他察觉到一个柔软的东西钻进了他嘴里,他被迫张开嘴,口腔被卷噬了,呼吸交换着呼吸,每一次亲近都是一次高潮。严 抬起手,把他睁大的眼睛遮住。他陷进严 的手掌中,唇上还留有知觉,严 在亲他。

    不知道多久,严 的嘴离开,他放在胸前的双手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勾住严 的脖子,嘴离开他的那一刹那,他甚至勾了一下他的脖子。然后严 低着头看着他,说:“我问过你了,不睁眼我就要亲你了。”

    薛覃还在小口小口的喘息,还来不及确认事实,顺着他话说:“所以我没睁眼啊...”

    第二十一章

    接吻是怎么发生的,薛覃还没搞清楚,这就像一个天天期盼着中彩票的人,突然被头号大奖砸中,总要过几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是那个幸运儿。

    严 也是现在才意识到原来之前对薛覃感兴趣,是因为他对他产生了超越想要做朋友的感情。

    管他是冲动还是理智,他感谢暧昧,暧昧让他看明白自己的心,尽管与薛覃接触还太短,但他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喜不喜欢三分钟就可以确认。

    他问:“薛覃,我刚刚亲了你,会讨厌我吗?”

    薛覃听到他问他,飞快的摇头,他否认得又快又干脆,脸上红晕又浮起,嘴唇也泛红,实在不像理智的样子。

    薛覃想,严 居然亲他,还问他讨不讨厌自己,要不是他爱严 爱得太胆小,他此刻就要说出自己暗恋了他八年的事实。

    严 维持刚刚的姿势,二人在沙发上抱着,严 脑袋埋在薛覃的肩窝,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在他耳朵边呼吸,声音就顺着薛覃的耳朵往他的大脑里传:“那我们要不要试试。”

    薛覃想,世上不会有这种尝试更美好的试验了,中学画画时老师对薛覃说试试画这种题材的画,薛覃就去买新教材临摹,妈妈对薛覃说阿覃以后要学着坚强起来,薛覃后来是靠这句话释怀母亲的离去,去母亲坟前扫墓,告诉妈妈现在自己过得很好。

    终于走到了八年后,薛覃以为以后的日子依然要靠每一句指示才找到下一步的途径,严 告诉他“在一起试试。”他拼了命的咬紧牙齿,才忍住泪水,想告诉严 ,不要试试,要一直在一起才行。

    他把脸埋在严 的头发里点了点头,怕严 感觉不到,张嘴扯出一句走了音的“好”。

    严 起身,就看到薛覃眼睛发红,一只手还遮住眼睛,时不时揉一揉。

    “怎么了,哪里痛?我压到哪里了?”严 把他手移开,薛覃被灯光晃了下眼睛,下意识闭了眼,然后又摇头,说没有痛。

    严 ,好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好多好多年,现在心里快开心死了,开心到想流泪。

    “那为什么哭?”严 把薛覃抱起来,薛覃和他保持面对面的姿势,薛覃浑身无力,病后身体本就虚弱,还被压着亲了那么窒息的一个吻,严 有点内疚。他以为薛覃被他吓到了,便轻轻地有一下没一下的拍他的背安慰他。

    “没哭,灯光刺眼照到眼睛了...”薛覃被严 哄得又乖又听话,不想严 为他担心就随便撒了个谎。

    “我看看眼睛。”他说着便凑近薛覃,掰开他眼睛想看看有无大碍。

    薛覃被抬起下巴,巴掌大的脸落在严 手心,严 伸出手轻轻地掀起他的眼皮,薛覃眼珠慌张到不停的转,严 离他太近,两人的模样都印在对方的眼睛里,就像在照镜子。

    确认了无碍,严 便收回手,收手前还顺便刮了下他的眼皮,薛覃眼睛又是一颤。严 似乎很喜欢做这些小动作,医院里弹薛覃的脑门也是,护士嘴里那句“男朋友”身份成真,他更肆无忌惮了起来。

    “干嘛呀...”薛覃又害羞又开心,一句质问语气里全是撒娇。

    “确定恋爱关系的第十分钟,行使一下作为男朋友的权利。”严 笑着回答他。

    “哦...好,”薛覃又抬起手揉了下眼睛,缓解一下表情,总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丑陋,他接着说,“我没怪你的意思。”

    他太患得患失,怕自己一句话没说对就让严 误会了,一句话说完又补一句解释。

    正是这些地方让严 觉得薛覃可爱,他没有棱角,天真又真实。

    严 说:“薛覃,虽然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但是我们彼此好像对对方都不太了解,你在我面前说话不用怕我生气,也不用那么紧张。我是第一次恋爱,慢慢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薛覃听完飞快的对严 开口:“我也是第一次呀。”

    噗,严 笑了出来,他本意是说薛覃可以慢慢了解他,以后相处就不会这么不自然,没想到薛覃只抓到他其中一句重点。薛覃是第一次谈恋爱他不惊讶,看他和别人交流就知道他不擅社交,也不怎么上网,他的最大乐趣应该就是画画。

    “我知道,所以我们都是第一次,第一天谈恋爱,我刮你眼皮是因为我喜欢你。”

    薛覃伸出手,轻轻地,在严 鼻子上刮了一下,那意思是说我也喜欢你。

    触碰彼此是喜欢的意思,薛覃明白了。

    他又问:“严 ,”严 有一下没一下的玩着薛覃的头发,听到他叫他,“嗯?”了一声,薛覃接着说,“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严 放下头发,思考了一下,说:“嗯...可能因为你让我总想逗你开心吧,还记得吗,聚餐的时候,你坐我旁边,一句话不说,火锅太辣也不好意思开口要水,那时候就想给你倒杯豆奶。”他停了一下,接着说,“嗯,就是这种感觉,想让你一直得到满足,不因为吃辣了而忍着不吭声,想看雪就看得到。”

    薛覃迟来的泪水总算流了下来,严 说完那番好好半天不见薛覃有反应,才注意到薛覃在无声的哭。泪水悄无声息的从脸上掉进衣服,严 手忙脚乱的给薛覃擦眼泪,问他:“怎么了?怎么哭了,这次也是灯光太晃眼了吗?”他开玩笑缓解气氛,薛覃听到他那句话,哭得更凶了。

    严 把他搂进怀里,薛覃的泪水落在他的衣服上,薛覃哭得肩膀都在抖,他哭得委屈,心里拼命告诉自己别再哭了,可是泪水一波一波的冲进眼框,他就是在此刻相信自己真的在谈恋爱的,喜欢严 八年才拥有初恋,有点晚,但终于等到了。

    第二十二章

    薛覃在严 怀里哭了二十分钟才止住哭,再平复好情绪反应过来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趴在严 怀里好半天不敢抬起头,一会儿拿毛衣蹭蹭自己,一会儿揉一下眼睛。

    “衣服都被你打湿了,要不我换件衣服你再哭。”严 脑袋在薛覃头顶,开玩笑的说。

    听到此,薛覃不敢再做鸵鸟了,抬起一双哭得发红的眼睛看了下严 ,摇了摇头,闷闷地说:“不哭了。”

    严 摸了摸他的脑袋,看了下表,说:“薛覃,不早了,今晚在这睡吧。”

    薛覃不想也不敢拒绝,能和严 多呆一分钟都感到幸福,他说:“好,我睡客房。”

    严 听到他的回复,愣了一下,然后他又笑了:“我们家没有客房,只有一个卧室和书房。”薛覃听到他这句话有点吃惊,他接着说,“没关系,我睡沙发,你睡我房间。”

    说完他便从沙发上下来,进卧室给薛覃找换洗的衣服,薛覃还坐在沙发上不知所措,怎么说也该是他这个客人睡沙发才对,总之不应该他一个人独占严 的卧室,更何况,他们不是才确认了恋爱关系吗,是不是可以一起睡。

    他磨蹭进卧室,严 看他进来,给他指了指床上的睡衣,说:“这套我只穿过一次,尺码太小了就没穿了,介意吗?”

    薛覃当然不会介意,他摇头,把睡衣抱进怀里,还能闻到衣服上淡淡干衣球的味道。严 找出一条新的内裤给他,薛覃是红着脸接过去的,进浴室前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去的。

    洗澡的时候薛覃边洗边想,该怎么不动声色的让严 睡卧室,快洗完了都还没找到合理的理由。严 说第一次谈恋爱要慢慢来,那他叫严 和他睡一起严 会不会觉得太快了?或者他睡沙发如何?满脑子这些小心思,洗着洗着就入了神,不记得自己洗了多久,直到严 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薛覃?没事吧?”

    薛覃才从遐想中回神,严 敲了敲门,问他:“洗好了吗?呆太久容易头晕。”

    薛覃急忙冲干净身上的泡沫,朝门口说道:“好了好了,马上出来。”

    匆匆从浴室里出来,薛覃一张脸闷得通红,头发打湿了,严 赶紧拿了条毛巾给他擦:“还以为你晕在浴室里了。”

    薛覃脑袋埋在毛巾里,说:“没有啊,你也去洗吧。”

    严 把毛巾递给他,说:“嗯,你把药吃了再睡,水和药在茶几上。”说完就进了浴室。

    薛覃坐在客厅,见严 已经把枕头和被子都拿出来了,已经收拾好睡沙发了。他把药吃了,安安静静坐在客厅等严 出来。

    严 出来就看到薛覃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的样子,他边擦头上的水边走过来说:“想什么呢,怎么不进去。”

    薛覃回头,看到严 把头发也洗了,便说:“我帮你吹头发吧。”严 便拉着他进浴室,他坐在浴缸旁边低着头,薛覃就举着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暖气从吹风筒中出来,严 头发像海浪一样一层层掀起,薛覃把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按摩头皮,无师自通的有一下没一下的让严 享受了起来,严 舒服的后仰了一下,闭着眼靠在薛覃的肚子上。吹到严 的刘海,露出他饱满的额头,薛覃用手分开他的刘海和额头,温热的掌心覆在他额头,头发从指间滑落。

    等吹好头发,严 说:“好了,去睡觉吧。”

    薛覃和他一起走出去,严 完全没察觉到薛覃的心事重重,他和薛覃道晚安,便去了沙发。

    等客厅灯暗了,薛覃也躺在床上了,他还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到之前自己说要像个骑士一样告诉严 他喜欢他,而现实是自己连一句请求都说不出口。

    好半天,他终于从床上起来,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走到沙发处,严 侧脸靠沙发里侧睡,薛覃蹲在沙发旁边,才开口:“严 …”

    严 并没睡着,从薛覃从卧室里走出来他便注意到了,到他蹑手蹑脚的蹲在自己身边他都没有出声,薛覃在背后叫他,他才转过来,和薛覃面对面。薛覃的脸隐在黑暗中看不清,只有一双眸子闪着光,严 转过来也不出声,好半天薛覃才开口:“一起睡好不好。”

    严 翻身从沙发上起来,薛覃被他吓一跳差点后仰,严 连忙俯下身搂住他肩膀,他开口,问他:“为什么。”

    存心欺负薛覃似的,薛覃吞吞吐吐,严 就坐在位置上看上去颇有耐心的等他的回答。薛覃终于说:“不想让你睡客厅,想和你一起睡。”

    严 这才开口,说:“好。”

    两人像第一次学走路的婴儿一样,一步一步慢慢走回卧室。薛覃心跳得不能自已,他和严 平躺在床上,突然想起严 说的话,他又问:“严 ,会不会太快了,你说要慢慢来的。”

    严 转过身,面朝薛覃的侧脸,他开口:“嗯,那今晚我们只牵手。”他伸出手指,慢慢地把薛覃放在侧身的手勾住,十指紧握,两个人像背着大人谈恋爱的小孩一样,在黑暗里偷偷牵手。

    第二十三章

    第二天早上,薛覃醒过来的时候,后颈传来热热的呼吸,一只手臂搭在胸前,他才注意到他居然睡到了严 怀里,二人睡觉的姿势赫然从昨晚的牵手变成了搂抱。

    想起来昨晚严 说他们只牵手,薛覃有点不好意思,他小心翼翼从严 怀里钻出来,再小心翼翼挪回原位。

    挪到一半,头顶响起严 的声音,他还没睡醒的声音有点沙哑,开口带着陌生:“醒这么早。”

    薛覃不敢动了,说:“吵醒你了吗?”

    严 还闭着眼,笑了一下说:“你头发在我下巴蹭来蹭去,早就醒了。”

    薛覃更窘了,他偏偏还解释:“我不小心滚到你这边来了...不好意思啊。”

    严 听到他一本正经解释,差点笑醒,愣是憋着笑意说:“没关系,小动物到了冬天都要互相取暖的。”

    薛覃听到他开玩笑,头埋在被子里噗噗笑,严 又问他:“几点了。”

    他问薛覃,薛覃才想起来自己手机坏了,说:“严 ,我手机坏了…”

    严 也才想起来,他翻身把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拿过来看时间,才七点钟,他又躺回去,“再睡半小时我也要去学校了,再陪我睡会儿。”他把薛覃揽过去,薛覃就像一只讨主人欢喜的小宠物,软软的趴在他身边。

    薛覃很听话,严 睡回笼觉,他就躺在他身边睁大眼把严 从额头到下巴重复看几百遍,心想要是现在有手机就好了,一定偷偷拍好多张。躺了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像只敬业的报时鸟,轻轻喊了一下严 :“严 …严 ,时间到了,你该起床了。”

    严 还想继续赖床,薛覃晃了一下他的肩膀,床头的手机也响了,是导师的电话。昨天他请假一天,本就繁忙的课题堆积了一天又变多了,导师在那头问他什么时候能到学校,他说八点半前到,就挂了电话。

    薛覃听到他在电话这头的回复,说:“还没吃早饭,我去给你做。”他边说边下床,熟门熟路的打开冰箱去看有什么食材。

    有煎饺和面条,薛覃问他想吃什么,严 在卫生间回了句随便,于是薛覃就把两种早餐都做了。面用昨天的杏鲍菇汤打底,加葱花和香油,两样早餐都是快食,等两样都好了严 也收拾好了。

    薛覃把煎饺和面都端出来,说:“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都做了。”他以前和妈妈一起住的日子,妈妈总是想法设法准备丰富的一日三餐,小时候贪心,什么都想尝,妈妈总是满足他,早上能给他准备花卷,面条,面包好几种早餐。他是在妈妈的爱意里长大的孩子,他学到这点,便想让严 也感受到。

    严 看着两份早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薛覃,”薛覃以为严 要说他浪费食材,犹豫着要不要解释,严 接着说,“周末去约会吧。”

    八竿子打不着的联想,不知道严 为什么会突然扯到这件事上,薛覃还没反应过来:“啊?啊,好…好啊。”

    原来确定了恋爱关系后的约会才叫约会,薛覃的心情比之前快乐十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