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的性格已经越来越古怪,他除了上专业课之外不参与任何班上的活动,全系都知道他们专业有一个奇怪的学生叫薛覃,他从不和人交流,也不住宿。有人说他是靠关系走进来的,有人反驳说不是,看过他画画,很有天分,他的画被他们老师拿出来全班临摹过。

    总之薛覃就是这样一个很奇怪的人。

    薛覃从班主任那里听过严 的学校,他第一次动了心思去看他是大一下学期,那时候他刚从郊区采风回来,他太累了在车上打瞌睡坐过了站,车一直开到大学城的终点,仿佛冥冥之中一种暗示,那个站的终点,刚好就是严 的大学。

    他稀里糊涂下车,抬头看到严 的大学招牌,古朴的字体刻在石碑上,迎面而来考究又庄严的学术气息。严 的大学校门很宏伟,不像他们学校,平时只开一扇小门,和别人眼里的艺术生一样,看上去很小家子气。

    他跟着别人偷偷进了学校,做贼心虚,走在路上都没有底气,一路上他都感觉别人在看他,终于他忍不住问了一个同学:“你好,请问一下大一的教学楼在哪?”

    那同学看他手里拿着硕大一个画板,便问:“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薛覃慌了手脚,他硬着头皮撒谎:“我是你们隔壁学校的,我来找我高中同学,他说今天下午和我见面,但是我没等到他,想进来找他。”

    他半真半假的说话,对方看他也不像坏人,回道:“行吧,他们大一上课就在前面左转那栋楼,不过现在你去找你同学可能找不到,这时候他们都在礼堂那边呢,今晚上学校周年庆,大一的必须参加,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薛覃说:“谢谢你,那我现在过去看看。”他道谢,朝着同学指的礼堂方向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好像自己也信了谎言,他真的和严 约好了今天下午见面,不跑快一点就见不到他了。

    他赶到礼堂门口,里面传来喧哗的声音,尖叫声掌声此起彼伏,他想往里面看,但是前面全是脑袋他什么都看不到。他挤在大门的一角,手里的画板被挤在胸前,他透过前方人头的缝隙往前看,就这么巧,严 刚好站在台上。

    他被聚光灯追随,穿黑色西装打领带,拿着话筒在台上讲话。他还是这么受欢迎,周年庆的主持人居然也是他。薛覃差点流下泪来,他忍了一学期没有去找严 ,严 这个名字随着高中毕业被他深深藏在脑海里,想他的时候他会拿出毕业照来看,严 个子高,照片上他站最后一排,多么醒目耀眼。

    如今他就站在台上,离他几米的距离,站在比毕业照更醒目的位置,他稍微做了头发,露出额头来,薛覃想,他果然还是这样最好看。他在人群里随着前方脑袋的晃动跟着移动视线,严 只在每次报幕时出来,不多不少,只有三十秒。他听到身边有人议论:“那个主持人是谁啊?长得好帅。”同伴说:“你不知道吗?大一的严 啊,化学系新男神,我敢说今晚来看他的多过来看校庆节目的。”

    薛覃心里无不赞同,他当然知道严 多受欢迎,喜欢这样的人是不奇怪的。

    他那天晚上在门口站到脚又肿又麻,偷听到许多关于严 的事情,那些他错过的大一上学期,他都偷偷弥补回来了。

    后来,他就开始了乐此不疲地往返跑,他慢慢打听到严 的上课时间,运气好的话,他去的时候可以刚好碰到他们下课,然后他就会假装是路过的学生,在原地磨蹭一阵,等到严 从楼里出来,看他意气风发谈笑。

    每次去完他们学校,他在回去的那个晚上总是会睡得特别好,他有时候想,也许严 就是吊他命的那一尾药,他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薛覃却靠他来证明自己还活着。

    这四年,他去他们学校的次数不算多,但是去严 学校渐渐成了一种固定的活动。落空是常事,但他后来就释怀,去严 学校好像也不是为了要见到他,他只要知道严 在这所学校就够了。他做的最出格的事不过也是去看过一两场篮球,围观过一两次辩论,知道他参加了什么社团,做实验总是要呆到很晚才出来。

    这期间他把老家的房子卖掉,用卖掉的那份钱和妈妈去世前留给他的遗产付了房子的首付和部分月供,他打算在这座城市定居,他想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好了,别人都说c市发展好,他就在心里做梦,祈祷严 毕业也会留在这座城市。

    快毕业时他开始焦虑,他担心严 毕业了自己找不到他,又不知道该向谁打听。

    毕业前,他去了严 的学校,就像当年高中毕业一样,他仍然只是在远处偷看,遗憾的是,毕业典礼上千人,他根本找不到严 在哪。

    他本来想要不这次毕业就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日复一日去偷看严 ,迟早有一天他会被发现的。但他又抱着侥幸的心理,他又没打扰到任何人,他没有恶意的。后来他毕业了,他终于忍不住去严 的学校找到他的辅导员,问他知不知道严 在哪里上班。辅导员问他是谁,他就撒谎说自己是他的朋友,想来大学找他但是才知道他毕业了。

    他还是不会撒谎,说话漏洞百出神情也不自然。

    或许他长相面善,辅导员看他长得不像是意图不轨的人,便告诉他严 考研了,去了另外一个学校。他感激不已,郑重地道了谢,还送了辅导员一副自己画的严 学校的画。

    辅导员看到画之后,对薛覃的那点疑惑彻底烟消云散,这么有才华的一个男生,怎么可能是变态。

    薛覃那天回家就开始搜严 考研的那所大学在哪,算了下离自己现在的家并不远,都在郊区。他只需要坐地铁7个站,再走十几分钟就到了。想到这他便开心了起来,想严 真是好优秀的人,好像严 越厉害,他就越厉害似的。

    这么多年只要严 得奖,他就比谁都高兴,严 被人夸得越多他就越满足。

    毕业第一年,他就像以前上大学一样,偷偷坐车去看严 。可是没以前那么好运,诺大一个学校,蹲一个人谈何容易。况且他一个已经毕业了的人,再去学校就感觉自己在犯罪。

    是很偶然的机会打听到严 的消息的,又是一次失望的蹲守之后,他选择在严 的校门口吃饭。他点了一碗清汤牛肉面,吹掉面上的浮油,慢吞吞的吃面。就是在这时候听到隔壁桌的谈话,一男一女坐在他旁边,大声聊着什么。

    女生说:“我昨天帮他接了他上幼儿园的孙子回家,还要骑车赶回学校做实验,他简直当代周扒皮。”

    男生说:“别提了,你要接孩子,我还要去帮他取快递,双十一那次我拿了个小推车去快递站拿他的快递的。是谁告诉我考研好的,考上来我生不如死,严 怎么这么厉害啊,他都出差快一周了,什么时候回来,我真的顶不住了。”

    薛覃在听到“严 ”二字的时候,拿筷子的那只手停在半空,此刻他恨不得走过去问他们是不是认识严 ,严是严而有礼那个严, 是玉佩金 的 。

    还没等他缓过神,那个男生接了个电话,:“喂,严 啊,你回来了?我们在校门口,你吃什么?我随便点了哦?”

    男生挂了电话,叫了一份照烧鸡丁盖饭。

    没过一会儿严 就来了。

    真的是他,薛覃听脚步声就认出来了。他浑身控制不住发抖,他背对着他们,手里那碗面已经坨了,他一颗心泡在油污里,无法呼吸。

    严 向那两位同学打招呼,轻轻地拉开凳子,然后他掰开筷子,“啪”的一声,清脆,响在薛覃的耳里。

    其实他不确定严 的动作,他背对着他们,这几年他只在球场上远远看过严 ,从来不曾在距离不到一米的范围内相处过。

    但他想一定是这样的,严 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一定踩着最优雅的步伐,用恰到好处的力度抽开凳子,让凳子脚与地面保持三十厘米的距离再轻轻放下,他一定露最好弧度的微笑,替那位替他点菜的同学道谢。

    “谢谢。”严 轻轻说着。

    果然,他从来不会辜负他对他的期望。

    薛覃一动也不敢动,他仔细听他们的谈话,但又不太敢听太多,他怕听太多自己又忍不住离他更近,起码此刻,他知道严 真的在这个学校就够了。

    那两位同学应该是和严 一个班的同学,他们在同一个导师名下,导师德高望重但又童心未泯,沉迷网购,和同学打成一片。原来女生嘴里说老师是周扒皮,是因为老师姓周同时又爱“压榨”学生的自我调侃。

    严 安静的吃着盖饭,那个男生说道:“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和周老师一起回来的吗?”

    严 不知道是摇头还是点头代替了回答。

    女生又问:“去出差怎么样啊,周扒皮有没有折磨你,他打呼噜你有没有睡不着觉?”

    严 说:“我和老师不在一个房间,去之前我给他说过,和别人一个房间我睡不着觉,会影响到第二天的工作。”

    “靠,凭什么啊,不愧是严 。想当初我和他一起出差,他呼噜震天响,我差点当场去世。”男生半开玩笑说道,大家都笑了起来。

    薛覃在后面也跟着笑了一下,他笑得背耸了一下,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现在呆的地方,又马上捂住嘴巴。

    他就这样像个真正的过路客一般,坐在他们身后听他们的聊天,安静地吃下那碗已经又冷又坨的面。

    直到一个小插曲。

    吃到一半的时候,薛覃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薛覃吓得连筷子都抓不稳,他以为被严 发现了。

    “同学?不好意思,可不可以递给我一下你桌上那瓶醋?”是刚刚高谈论阔的那位男生。原来是看到了薛覃桌上的醋。

    薛覃头也不敢回递给他。对方没注意到他的反常,只当是本校的学生,还说了句谢谢。薛覃不敢说话,只好摇了摇头。

    没过多久他们就走了,薛覃不知道在位置上坐了多久,这才站起来,朝他们那个位置看了过去。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餐具还放在桌上,严 没吃多少,一份照烧鸡丁盖饭还有一半的鸡肉。

    原来严 不喜欢吃鸡肉。也不喜欢别人和他睡一个房间。

    从那以后他就经常去那个小餐馆吃饭,点严 吃的照烧鸡丁盖饭,想味道确实不怎么样,他都吃不下,更何况严 。

    但是运气不总是常在,他从那次以后就再也没有遇到过严 在那间饭馆吃饭,他也不敢去他的学校,焦虑症就是在那时候加深的。

    直到一个月前又一次无功而返,他的睡眠质量直线下降,很偶然的一次机会,他出门买颜料,却在街上遇到江月月,江月月叫他:“你好,请问你是薛覃吗?”

    薛覃正在挑颜料,他回过头来,看到是江月月,他心里平缓了好几次呼吸才开口:“是我,江月月,好久不见。”

    江月月和他相互寒暄了几句,说高中毕业后就再也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薛覃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保持沉默。江月月还是很漂亮,当年她穿练功服露出纤细的脖子,引来多少男生的围观。薛覃问她现在还在跳舞吗,她笑了笑说没有了,大学有一次训练摔断了腿,就留下了后遗症,从此再也不能上舞台了,她自嘲,梦想终究还是落空,倒是很羡慕薛覃,这么多年一如既往坚持了下去。

    然后她接着说:“我把你拉进同学群吧,大家都在,以后有什么聚餐可以一起出来玩。你不参加也没关系的,进群和大家聊天也可以。”

    然后他就和江月月交换了联系方式,他被拉进高中群,大家都在群里打上自己的备注,他在第二排找到严 的头像和姓名,在深夜里看过无数次,他该感谢江月月的,为她无意中又成全他一份单相思。他在群里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那天,他在手机上看见江月月组织的聚餐活动,严 在群里说他会参加,鬼使神差下,他也跟着报了名。

    最后时间终于来到了今天,被严 发现他喜欢他八年,闯破他秘密的今天。

    第三十四章

    薛覃坐在沙发上不断回忆这八年的点点滴滴,从第一次遇见,到后来的相识,他真的瞒了严 很多事,多到他都不知道该从哪件事坦白才好。

    所以他索性继续瞒着严 ,当一个合格的初恋。但是事情总会露出马脚,比如他做菜放了鸡肉,他就脱口而出说严 不喜欢吃鸡肉;比如严 让他睡自己的床,他就想起来严 说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睡觉,下意识认为严 会和他分开睡。这一切的一切引来今天的后果,严 发现他的书房,里面藏着他龌龊的心思,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

    然后他慌不择言,他说希望严 假装从没遇到过他,他还说他们都救过对方一命,严 可以不用再因为愧疚而和他在一起了,然后严 一句话都没说,从他家离开。

    看上去,好像一切都没发生,他还是在自己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等天黑。要不是沙发上的手机开始震动,薛覃会相信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是严 落在沙发上的手机,来电者是一个陌生号码。

    薛覃看着屏幕亮起又熄灭,他不知道该不该替严 接,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开始震动,薛覃还是抬起手接起来。

    “喂?好像接起来了,小伙子你快过来.....诶!好的,谢谢阿姨,”电话那头传来风声和脚步声,严 的声音在薛覃耳边响起,“喂,薛覃,不要挂我电话,我只有一分钟时间了,这个手机是我借的楼下阿姨的,你是不是还在沙发上坐着,给你五秒钟时间从沙发上起来...好了,你现在走到窗户旁边,走过去没有?好,往下面看,看见我没有,你再看看,听到喇叭声没有,我就在这个位置,你现在穿件衣服马上下楼,有什么想问的下楼再说,快点,我等你。”

    严 在电话这头一口气说完一长串话,薛覃在他的指挥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接着走到窗户边,听到楼下传来的喇叭声,他看到严 举着手机抬头望着他这层楼,他张着嘴在说什么,电话里传来清楚的声音,严 说他在楼下等他。

    薛覃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他迟钝的大脑还没跟上严 的话,严 这一番指令让他措手不及。

    过了一会儿,他才动起来,以防万一他把严 的手机也带上了,也许严 叫他下楼是让他还手机,一定是这样,不然他怎么会这么急。

    出电梯后他开始奔跑,他怕严 等久了不耐烦,等他小跑着跑到严 面前,严 背对着他,蹲在地上在堆一个雪人。

    今天下午就一直在下雪,雪已经在地上落了厚厚一层。

    严 蹲在地上没回头,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开口问:“你看这个雪人像不像你?”

    那实在是一个很奇怪的雪人,它嘴角向下,严 还挖了几滴泪水形状在雪人脸上,他特意叫薛覃下楼就为了让他看一个哭泣的雪人?

    薛覃不懂严 是什么意思,他把手机递给他:“你的手机…”

    严 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然后他把外套口袋掀开,说:“放进去吧。”

    薛覃把手机放进他的口袋,他又添一句:“你借我的手机,我可不可以等买到新手机还给你,我不是故意的,这几天签新合同我需要和前辈联系…”

    “薛覃,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严 打断薛覃接下去说的话,无奈地看着薛覃。

    薛覃冷不丁听到严 的质问,抬头“啊?”了一声,他突然觉得好委屈,不管什么时候,他总是搞不懂严 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就像现在,把他叫下来看一个哭泣的雪人也好,说他傻也好,他都搞不懂。想着想着眼睛又红了,他觉得这样好丢脸,就拼命忍住鼻子上冒出来的酸涩。

    严 看到他这个反应,叹了口气,他长得本来就高,他稍微歪着头侧身看薛覃,双臂抱胸一副好整以暇的状态:“你自己看,那个雪人像不像现在的你。”都这时候了,他还有心开玩笑。

    薛覃更想哭了,说不清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不停的在严 面前出丑,尤其这时候他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严 也像是忍了好久,他放下双臂,伸出手,用了好大的力气把薛覃拉进怀里,靠近时身体发出砰的一声,身上的雪扑朔落在地上。他下巴抵在薛覃的脑袋上,说:“薛覃,傻不傻啊。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你喜欢我这么久呢?上次不是说没看过雪吗,这次送你一个更大的雪人,本来想逗你开心的,结果怎么还哭了,我道歉,对不起。下午在沙发上胡思乱想了多久,是不是以为我真的走了。”

    薛覃确实不知道自己在沙发上坐了多久,但此刻他撞进严 的怀里感受到他身上的冰凉寒气才意识到严 在他家楼下呆了真的很久,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前,忍了好久的泪水终于出来,他只抓到最后一句,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问:“你不走吗?”

    头顶传来严 一声低笑,他说:“我为什么要走,我下午专门回家把我的行李都搬过来了,你不想和我同居,那我就搬过来。”

    薛覃听到严 的回答,从他怀里钻出来,脸上还挂着泪水,他重点又抓错,嘴里还吐着白气,连忙解释:“我没有不想和你同居。”

    严 替他擦去泪水,说:“是我想和你同居,我想和你住一起。薛覃,你不带我回家吗?”他伸出手,向薛覃说一句可怜话,他有多狡猾,明知道薛覃不会拒绝他,他还要把选择权交给薛覃。

    薛覃已经失去思考能力,他还有好多事情想问,但此刻严 朝他伸出手,他就只想要握紧。双手握住时,严 换了一个动作,他十指紧扣住薛覃的手,朝车门走去。

    后备箱打开,里面果然是严 的行李,原来他下午回家真的是收拾行李赶过来。

    严 把行李箱拖出来,说:“走吧。”

    薛覃却恋恋不舍,边走边回头看那个丑丑的雪人,严 猜出他的心思,问:“舍不得?”

    薛覃摇了摇头,说:“没有。”

    薛覃面对感情处处是漏洞,他总是口是心非,明明喜欢还要强忍,就像他喜欢严 一样,喜欢到甘愿否认自己的感情,也不要严 发现。

    严 却停下来,他掏出手机,切换到前置摄像头,把薛覃拉下来和他一起蹲在地上,背后是严 堆的雪人,天上还在下雪,他举起手机,屏幕里出现两张脸,一张脸不太好意思看镜头,另一张脸大方的对着镜头微笑,严 说:“薛覃,抬头。”薛覃才抬起头,哭过的脸看上去乱糟糟的,屏幕里严 对着镜头笑得肆无忌惮又温柔,薛覃突然想起那一年没有拍过的毕业合照,于是他也对着镜头,开心的笑起来。

    进屋后,薛覃帮严 把行李放好,他拿过来的东西也不是很多,严 也解释了想快点过来,没来得及收拾。

    躺在床上时,两人都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薛覃终于忍不住问:“严 ,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严 侧着身子,在黑暗里看着薛覃,说:“嗯...因为想回来呀。”他把薛覃往自己这边拉了拉,黑暗里什么动作都足够暧昧,他用鼻子在他头发上蹭了蹭,接着说,“薛覃在遇见我之前,是不是很辛苦啊,等了我多久呢,为什么不告诉我呢,这些我都想知道。最重要的是,我很明确自己的心,严 ,喜欢薛覃,知道吗?”他牵着薛覃的手,放在自己心脏那里,然后又牵着他的手,停在薛覃心脏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