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麦内传来交谈声,神林贵之当即立断的下达了全员撤退的信号,同时联系了距离这里最近的爆处组小队寻求帮助。

    收到联系的是羽生君怀的两位朋友,在他们表示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后,神林贵之又马不停蹄的指挥人员撤离。

    在撤离途中,不断有小队的队员传来发现炸弹的信息,数量之多让神林贵之心惊胆颤的同时不由得感到头皮发麻。

    不知过了多久,人员已经全部撤离到安全距离。神林贵之额头冒着冷汗,刚想开口请示是否需要支援时,便被一道温和的声音打断

    “干得好,抹茶曲奇先生。”

    青年这么说着,接着就是响起的枪声和打斗声,耳麦里传来一阵噪音,像是打斗中不甚掉在了地上。

    神林贵之心下一惊,手脚冰冷,似乎连呼吸都快要停止。

    “警官!羽生警官!”

    顾不得原地待命的命令,神林贵之拔腿就往仓库那边跑去。

    仓库的位置在工厂的最角落,和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呈现一个对角。

    他狂奔着,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和理智。

    “好了神林,我没事。”

    青年温润的声音再次传来,神林贵之按着耳麦猛的停下了脚步。

    如春风般温柔坚定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他好像被人从云端之上拉回了理智的现实。

    “带人进来吧,人质没事,犯人也被控制住了。”

    耳麦那里传来了布料的摩擦声,布料的主人似乎用它包裹住了什么东西。

    “呐,神林,记得过会来捞一下君怀,不要告诉君怀的那两位朋友让他们担心。”

    神林贵之的心再次沉了下去,他清楚的知道,当羽生君怀拜托他瞒住那两位经常和他一起上下班的朋友时,就代表他要去做一些危险至极的事情。

    他的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那场大火,和义无反顾冲进火光中的青年。

    “您要做什么,羽生警官!?”神林贵之一把把碍事的眼镜摘下来揣进兜里,再次拔腿跑了起来。

    太远了。

    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心脏抗议着,就连呼吸也染上了一层铁锈味。

    他没由来的感到绝望,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他回头看去,是羽生君怀的两位朋友。

    五分钟,真的是太短了。

    理智告诉他羽生君怀做的没错,这是最正确的选择,哪怕交由他来选,结果也会和现在相差无几。

    情感上他信任羽生君怀,就像羽生君怀会信任他一样。

    羽生君怀既然选择了这么做,就说明已经来不及拆除炸弹,只能放任它去爆炸。

    “不用担心。”

    耳麦那边的人似乎在奔跑着,带着呼呼的风声。

    “因为君怀现在要请你看一场免费的烟花。”

    -

    “君怀呢?他现在在哪?!”

    赶来的松田阵平提着工具箱大步跟上神林贵之的脚步,语气急躁。

    砰!

    巨大的声响传来,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天空。

    爆炸的声响淹没了神林贵之的回答。

    火光倒映在他墨绿色的眼睛里,神林贵之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松田阵平冲过去的背影。

    “别愣着!”萩原研二拽了一把楞在原地的神林贵之“小君怀还等着你去捞他呢,跑起来啊神林君!”

    等三人赶到现场,便看到浑身是血的青年抓着风衣,双目放空的躺在地上。

    在三人惊恐的目光中,面色惨白的青年向他们伸出手。

    “没力气了。”他们听到他淡定的说“还请麻烦抹茶曲奇先生把这只君怀给捞回去。”

    就像是在说待会去哪家餐厅吃饭。

    神林贵之松了口气,耳边响起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松田阵平简直要被这淡定的语气给气笑了,三步并两步的走到那人的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啊”羽生君怀啊了一声,目光有些涣散,脑子似乎还不大清醒。

    “早上好啊红糖发糕先生。”

    红糖发糕本糕被这没心没肺的语气气的额头上崩出井字,身边环绕的黑气似乎马上就要变成实体。

    “早上不好。”红糖发糕咬牙切齿的说着,小心避开那人身上的伤口一把捞起躺在地上的羽生君怀,动作麻利地往肩上一抗。

    “等回去之后,你最好好好跟我和hagi解释有什么不能告诉我们的,还需要神林帮你瞒着。”

    萩原研二接过松田阵平手里的工具箱,附和着说

    “要一五一十的哦小君怀。”

    羽生君怀试图挣扎,被松田阵平一个爆栗锤在脑门上后果断选择放弃了挣扎。

    神林贵之准备掏出眼镜准备重新带上,却意外的发现自己的手抖的怎么都掏不出来。

    神林贵之看向羽生君怀,后怕的情绪犹潮水般褪去。

    他深呼吸,再次带上了眼镜。

    他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

    “阵平!阵平!我还能走不用扛了!你放我下来我不跑啊!马自达酱啊!!”

    “神林!你快和阵平说说我还有尾没扫,不要移开视线啊抹茶曲奇先生!!!”

    “hagi!那个罪犯被我卸了骨头还没接回去,等我给他接回去我就回去我保证!”

    松田阵平无视了羽生君怀的大呼小叫,一把把人塞进了救护车,无情的关上了车门。

    萩原研二冲羽生君怀挥了挥手,笑容和善。

    “哇这个树可太是个树了。”神林贵之看着一棵树说。

    羽生君怀幽怨的看着神林贵之,后者顶着身后松田阵平吃人的目光努力不去看他。

    羽生君怀半月眼,认命的看着一旁的医生给他处理伤口。

    放松下来,从骨子里溢出的疲惫包裹着他,羽生君怀缓缓合上了眼睛。

    羽生决定回去了要带着神林贵之一起去和另外三个人去吃名古屋的料理。

    失去意识前,羽生君怀这么决定着。

    ——

    三天后,某医院内。

    萩原研二抱着一束捧花,旁边带着墨镜的松田阵平手里提着一盒饼干,两人走路带风,路过大厅内正在播放着新闻的电视朝着病房走去。

    医院大厅的电视上,主持人用着激动的语气报道着几日前警察们的行动,画面切换,是脸色还有些苍白,紧绷着身体的羽生君怀,和他旁边游刃有余的回答着记者问题的神林贵之。

    在听到这次行动由羽生君怀指挥行动,并且和犯人勇敢搏斗救下人质和其他同事,独自一人面对炸弹时,记者激动的开始夸赞了起来,旁边的摄影师也配合着给羽生君怀来了个特写。

    羽生君怀温和的笑了笑,眉眼弯弯,让人如沐春风,阳光撒在他面容姣好的脸上,头上还绑着绷带,身上还穿着病号服的青年满脸温柔的注视着你,那一双眼角微微下垂的金眸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就像注视着世间的珍宝。

    被这样一双像鹿一样清澈透亮的眼睛注视着,就连阅人无数的记者脸色都微微一红。

    很快,记者抄起了自己的职业素养,赞美的词语不要钱似的往外蹦,成功让脸上的红晕转移到了羽生君怀的脸上。

    眉目清秀温暖的青年不好意思的躲在了同事的身后,只留下了一只通红的耳朵。

    此视频一出,评论区直接被来自日本各处的女高中生攻打沦陷。

    视频结束,让我们回到现实。

    萩原研二来到病房前敲了敲,接着推开门,看到了侧身坐在病床前削着苹果的神林贵之,和他腰上一双穿着病号服的手臂。

    楞在原地的萩原研二:????

    因为研二堵着门口,而奇怪的从后面探出头来看到这的松田阵平:????

    扭头看向来人,脸色无比无奈的神林贵之:......

    “神林啊!神林啊羽生和你讲啊!!!”

    刚刚在电视采访上惹得无数女高中生心神荡漾的羽生君怀本人此时用着不比当时和三人扯皮时低的声音喊着。

    萩原研二眼疾手快的把松田阵平拉了进来,把隔音效果一流的门一关,试图保住自家同期的脸面。

    “不是说好不采访吗!羽生身为成年人没有选择拒绝的权利吗!!!那个茄子煲问了羽生好多问题,旁边的红豆方块还拍了好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请不要任性羽生警官,这也是上面的决定,说是可以用来宣传.......”

    “明明神林你比羽生更合适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明明神林一看就是正义警官的样子!为什么一定要拉上羽生啊啊啊啊!!!!”

    羽生君怀抱紧了神林贵之,后者无奈的拍着他的肩膀,准备等他这阵情绪过去再说。

    松田阵平眉毛一挑,一旁的萩原研二十分给面子的呲笑出声。

    羽生君怀,警视厅知名网络社恐,其本人曾为了躲避采访而做出了从二楼窗口跳窗逃跑,躲在神林贵之车的后座夹缝里自我封闭,直接睡在警视厅三天没有踏出过办公室的门,最后被趁着下班时间来探班的松田警官给强制掰开了扒着门框的手,拖了出来。

    “hagi!马自达酱!”羽生君怀拦腰抱着神林贵之,把头转向了一旁看戏的两人,语无伦次的大声呐喊。

    “羽生跟你们讲啊!那个镜头都要怼到羽生脸上了啊!!!茄子煲她好热情啊!热情的羽生好害怕啊!!!”

    羽生君怀现在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在熟悉的人面前逮着一个告一个状。

    好像那个在犯人面前疯狂嘲讽跳脸,抱着炸弹就往悬崖跑的人间虎逼只是他们的错觉。

    “是谁告诉她那些的!是哪块小饼干漏出去的!!!羽生现在起要讨厌他整整十个小时!十个!!!”

    现在可算是知道为什么订病房时要专门找个隔音好的了。

    他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松田阵平眼神询问着神林贵之。

    神林贵之回了个无奈的表情,手悄悄比了个二。

    二十分钟了。

    从一开始不安的抱着人不撒手到后来确认现场隔音得到保证,并不会打扰到其他人时,羽生君怀当场表演了一个什么叫低音版的土拨鼠尖叫。

    一旁的神林贵之见证了全程。

    松田阵平接过萩原研二手里的东西一起放在床头柜上,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大大咧咧的坐在病床前看着羽生君怀呲儿哇乱叫,萩原研二憋的肩膀发抖,最后把头偏向一旁忍无可忍的笑出声。

    “呐,小君怀,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对吧,你看啊.....”萩原研二夸张的擦了眼泪,还没继续说下去便被传来的敲门声打断。

    “羽生警官,我进来了喔。”浪冈晴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羽生君怀当场就安静了。

    羽生君怀,间歇性抽风患者,仅限于认识且划入保护范围内的熟人面前犯病。

    严格来讲,我们的松饼小姐才刚刚被羽生划入保护范围,所以算不上熟人。

    简称,他会不安。

    羽生君怀依旧抱着神林贵之不撒手,抬头看向推门而入的浪冈晴子。

    “羽生警官!”浪冈晴子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对,语气轻快。

    “还有神林警官和爆处组的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中午好!”

    浪冈晴子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一行礼,露出了手里拿着的盒子,羽生君怀的视线落到了她手中的包装盒上。

    注意到了羽生君怀的目光,浪冈晴子双手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羽生君怀道了声谢,松开了神林贵之双手接过,打开一看,是满满一盒的水果糖。

    “这是我家自己做的水果糖,还望羽生警官不要嫌弃。”浪冈晴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

    “不会,我很喜欢,谢谢松饼小姐。”羽生君怀语气真诚,满眼放光。

    “我只是来看看羽生警官恢复得怎样,看到羽生警官很有精神的样子我就放心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羽生警官再见!以后在警视厅也请多多指教!”

    说完,心意送到,拜访目的已然达成的浪冈晴子又一一朝着另外三人道别,风风火火的走了出去。

    堪称来去一阵风。

    羽生君怀看着浪冈晴子将房门轻轻关上,又看向了手里金灿灿的水果糖。

    晶莹剔透,香气扑鼻,的确是很棒的礼物。

    羽生君怀拿起一颗放进嘴里,整个人猛的一颤。

    咔哒。

    神林贵之好像听到了什么开裂的声音,他抬头对上了爆处组双星有些奇怪的脸色,转眼又看见了已经变成了黑白的羽生君怀。

    啊,原来是羽生警官裂开了。

    神林贵之低下头,两秒后似乎意识到什么又猛的抬起。

    谁裂开了!?

    石化开裂的羽生君怀依旧倔强的含着那颗糖,颤抖着手把糖盒放在了旁边的床头柜上,慢慢悠悠的躺了回去,失去梦想一般的拉上了小被子。

    叮----

    神林贵之好像看到了羽生君怀头上冒出了一个圆乎乎的灵魂。

    羽生警官你振作一点啊!!!!!!!

    神林贵之的内心呐喊着。

    松田阵平嗅了嗅空气里糖果甜腻的气息,嗅到了一丝柠檬的香气。

    破案了。

    浪冈晴子这实诚孩子估计是往糖里加足了料,力求一个味道正宗。

    但问题是,羽生君怀吃不了酸。

    具体来说,羽生君怀不沾一点水果的原因就是他那堪称反人类的神奇味觉居然受不了果酸。

    亮光再次转移,从羽生君怀的眼中转移到了松田阵平的身上,看着摆在床头柜的柠檬糖,自来卷警官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镇羽神器。

    而且效果惊人!

    萩原研二看了一眼一旁的幼驯染,发现那人看着那盒糖,简直把不怀好意写在了脸上。

    萩原研二将视线转移到了自闭的羽生君怀身上,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人的未来。

    浪冈晴子打出了暴击!羽生君怀,再起不能!

    羽生君怀将被子拉过头顶,开始自闭。

    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