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元壁,传说中每个穿越者都最难跟本土居民解释清楚的存在,没有之一。

    而现在落在莱文德肩上的任务就是,跟迪卢克解释自己是如何突破次元壁知道一些资深情报组织都难以打探的消息的。从前她没有开口的勇气,也缺乏对莱艮芬德的信任,现在信任程度倒是满了,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而且这是件挺严肃的事,必须要采用合适灵活的说法。总不能告诉迪卢克,你们的世界是我曾经玩过的一款游戏,你们都是游戏中的人物,只要米忽悠存活的时间够长,别说七神辛秘、世界的真相了,天理的苦茶子是什么颜色的她都能给你扒拉出来。

    咦?最后这个开场动画好像演过,是不是白色的来着?

    莱文德收回自己飘到天边的思绪,开始在脑子里想这些年认识的这么多人里,哪个最会忽悠?

    凯亚?温迪?算了。

    两者各取其长吧。

    确保艾德琳将摩可、海莉和其他一些喜欢嚼舌根的女仆侍从远离书房之后,莱文德关上了房门和窗户,确保不会有风从窗户内穿过,拉好窗帘,又搬来一把椅子,隔着书桌与迪卢克面对面坐着,神情严肃: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迪卢克·莱艮芬德,请起誓你不会向他人透露半个字。”

    迪卢克点点头,站起身,将右手放在心脏的位置:

    “我以贵族之礼相待,以莱艮芬德之荣誉起誓。”

    “今日的对话不会被第三人知晓。”

    契约已成,于是莱文德深吸气,在他认真专注的目光下缓缓开口:

    “我所要讲述的事……”

    【我所要讲述的事,发生在古老的过去。

    比大英雄温妮莎成立骑士团还要久,比风神吹散蒙德的冰雪还要久,比世间发生魔神战争还要久。

    这个组织是提瓦特大陆最神秘的所在,没有人能找到他们的据点,却有不少异界之人对他们恨之入骨。

    他们的势力比愚人众要强大许多,甚至连尘世七神都可以玩弄于鼓掌之中;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喝水般容易的事。

    深渊、大陆、天空岛,世界之内,世界之外,所有生灵的命运都掌握在他们手中。

    他们是世间最大的阴影,也是世间最大的秩序。】

    迪卢克的面色愈发严峻,尤其是在听到“所有生灵的命运都掌握在他们手中”这句后,面沉如水,脸黑得像个锅底一样。

    莱文德还在绘声绘色地继续描述:

    “他们可以轻易让一个人富贵显赫,也可以随意抹杀一个人的存在。他们知晓世间的一切。”

    “停一下,莱文德。”迪卢克出声打断她的深情朗诵,“我想问一下重点,你的情报来源…我是说这个组织叫什么名字?”

    “噢,”莱文德停止表演,眨眨眼睛,十分无辜地吐出一个极其平淡的名称:

    “叫策划。”

    迪卢克:“……”

    迪卢克:“……?”

    叫什么??

    莱文德继续眨巴眼睛,语气诚恳了许多:

    “真叫策划,我不骗你。”

    迪卢克:“莱文德,这个名字和组织权能之间是不是相差太多了……?”

    就好像愚人众的执行官一脸严肃地宣布,至冬国伟大冰之女皇的名字叫老毛子一样。

    这个不相配啊!

    这让人的心里落差有点大啊!

    莱文德高深莫测地伸出食指摇了摇:

    “越神秘的组织,就要起越普通的名字,这样才不会引人怀疑。”

    然而她的内心os是:

    你看我说实话他不信啊!他不信啊!呜呜呜呜呜呜呜,我有什么办法,负责文案和剧情的他就是叫策划啊!总不能米忽悠把自己的游戏开发部叫暗黑旋风无敌霹雳灭世者吧。

    迪卢克自身也是北大陆情报组织的高层,于是对她这种说法很是认可,赞许点头:“确实,越不显眼的名字反而越安全隐蔽。”

    莱文德招招手,示意他凑过来,随后将他颊边一缕炸起的碎发别在耳后,不经意寻问: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起什么名字?”

    今天谁也别拦!她要亲自为【迪卢克其实是个中二青年】这种说法正名!

    迪卢克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确定道:

    “若是我能掌控权能如此优秀的组织,一定会扫灭深渊,为蒙德带来黎明。”

    一种不好预感涌上心头,但莱文德还是笑着听他说了下去。

    “为世间的黑暗带来破晓……”

    等等,你这话有点耳熟,我好像在早期某档热血笨蛋忍者传里面听过这个开头。

    “那不如就叫晓。”

    莱文德:“……”

    果然是那个黑袍子全员美甲的恐怖组织吗!?对不起兄长大人,我好像正名失败了,你要不要自己反思一下为什么。

    于是她眼神瞬间慈爱了不少,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微笑站起来,拍拍迪卢克的肩:

    “兄长大人。”

    “?”

    “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又没有睡好?”

    “???”

    夜晚,酒馆的帮工杰恩驾马车从蒙德城来到晨曦酒庄。

    夜风清凉,繁星点点,树荫草丛间传出寂寥的虫鸣,木轮咕噜噜停下,马车车厢内的琴声与歌唱声也随即停止了。

    车门打开,一位身着绿衣的少年从里面跳了出来,动作轻快利索,就好像一只自由的鸟儿。

    “多谢你这么晚还送我来这里!”

    杰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不用客气,都是迪卢克老爷安排的。”

    “那我先走一步,年轻的诗人,你的歌声非常美妙,不愧是最棒的吟游诗人!”

    温迪嘿嘿一笑,表情说不出的骄傲:

    “那当然!”

    马车走后,温迪沿着有着路灯的石子路来到了酒庄门口,敲了敲大门:

    “您好,我是吟游诗人温迪,前来拜访迪卢克老爷!”

    给他开门的是艾德琳,晨曦酒庄的女仆长,做事严谨认真,她带着礼貌的微笑,侧身让开路,轻声道:

    “晨曦酒庄欢迎您,年轻的诗人。”

    温迪只堪堪瞅了瞅,就被内部璀璨是灯光晃到了眼睛:

    天顶上挂着水晶多层吊灯,到处都是典雅而奢华的装饰,地面上则铺满了柔软的红丝绒地毯,空气中满是醉人醇厚的果酒香,在一片保持着【低调奢华】感的装横中,一个明显画风不对的彩色华丽大花瓶摆在大厅内,显得格格不入。

    迪卢克已经换上居家的白衬衫,外面穿着件卡其色的小马甲,看见他后礼貌地点点头,询问道:

    “用过晚餐了吗?如果还没有的话,你喜欢吃些什么,可以拜托艾德琳去做。”

    温迪的双眼瞬间闪闪发亮:“诶!真的可以嘛!?”

    他立刻转身,看向还是保持着礼貌客气微笑的艾德琳:

    “那我想要两串野菇鸡肉串,一份蒙德烤鱼,再来一份满足沙拉。”

    点完菜后,他的笑容灿烂了不少,甚至不自觉用上了撒娇的语气:“能让迪卢克老爷放心交代晚餐,您的手艺一定非常不错!拜托你啦!漂亮的大姐姐”

    已经猜出温迪真实身份的迪卢克:“……”

    在楼上听到他甜腻声线的莱文德:“……”

    风神大人/巴巴托斯,你在干什么啊喂!

    这波啊,这波是艾德琳超级加辈。

    只有尚且什么都不知道的艾德琳十分受用,听到夸赞后心里暖洋洋的,感觉很不可思议,于是笑容也真实了几分:“好,请您稍等。”

    莱文德从楼梯上走下来,温迪看见她,兴高采烈地招手:

    “莱文德小姐,我来打扰啦!”

    莱文德:“嗯!欢迎来到晨曦酒庄!”

    “我很早就想来这里看看了,毕竟放眼全蒙德,只有晨曦酒庄的酒能被称作【瓶装摩拉】,这次叨扰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风神巴巴托斯向来是直接切入正题的,噢,主要是指在喝酒这个方面。听到他话中意图的迪卢克和莱文德对视一眼,一个点头一个摇头:

    “可以。”

    “没有。”

    温迪:“……”

    他特别乖巧地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这俩人静默一瞬,然后又同时开口:

    “兄长大人说可以就可以。”

    “莱文德说不行就算了。”

    温迪:“……”

    你们俩是之前没有商量好么?而且为什么回答不一致之后的选择是照顾对方的想法啊?是在欺负我这么多年一直一个人吗?是在欺负我这么长时间一直一个人吗?

    艾德琳把晚餐端上桌时,发现年轻俊秀的小诗人坐在餐桌前气鼓鼓的,脸颊像是过冬前储备食物的小松鼠一样,长桌的另一端放着瓶酒,应该是迪卢克老爷给他准备的。

    她觉得可爱,于是给温迪倒了一杯蒲公英酒:

    “看你点的都是些下酒菜,那就只能喝这一杯啊。”

    温迪顿时泪眼汪汪:“善良美丽的大姐姐,你真是这个世间最可爱的人!”

    艾德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