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的龙灾,就这样告一段落了】

    【我代表骑士团向市民澄清了误会】

    办公室内,琴埋头在案书写着什么。

    【并宣告了事件的解决】

    她放下羽毛笔,看向窗外,美丽的巨龙吟啸着,展翅飞过。

    【在市民眼中】

    【“风魔龙”突然袭击蒙德,又突然消失无踪】

    天使的馈赠门口,迪卢克双手环胸,倚靠着墙面,莱文德笑嘻嘻跟他说了些什么,抬起手,指向空中飞翔的龙。

    【他们心里一定也还有很多疑惑吧】

    【但,风向是会转变的】

    风神广场上,温迪坐在风神像的掌心里,悠然自在地摇晃着双腿。

    【终有一天】

    【会吹向更有光亮的方向】

    人们的生活恢复了正常,大家都按照原先的步调生活着,在一片祥和中,骑士团总部发出了一道不怎么祥和的声音:

    “我想辞职。我真的特别想辞职。”

    “小可爱,这话你跟我说可没什么用,你应该找琴才对啊。”

    莱文德一脑袋扎大姐姐怀里,像只委屈的小狗一样哼哼唧唧:“我刚才去代理团长办公室了嘛,结果琴她不在,门口执勤的骑士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丽莎看着她这副模样,拍拍她的脑袋,脸上笑意更甚:“哎呀,真可爱,在跟大姐姐我撒娇呢。”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吧。”

    “琴、荣誉骑士和那位吟游诗人一起,去西风教会归还天空之琴了。”

    去西风教会归还天空之琴了…

    归还天空之琴了…

    天空之琴了…

    “西风教会!?天空之琴!?”

    这两个词就好像定时炸弹一样,惊得莱文德一个蹦子跳起来,那张辞职报告也来不及拿走,匆匆忙忙往丽莎手里一塞:

    “丽莎姐,这个先在你这里放一会儿,我先去看看!!”

    随后,头也不回地跑出门去。

    丽莎瞧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掩嘴轻笑:

    “这性子,怎么这么大了还是没变啊。”

    “……”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

    她一路飞奔,两边的景色迅速向后退去,双腿机械性地运动着,耳边只剩风声与自己的心跳。

    说到归还天空之琴不就是那件事吗!出门就被人踹了一脚还掏了心窝子那件事!

    腰间的神之眼亮起,空气中的汞元素开始汇聚。

    “小姆!我们得快点——小姆?”

    那些银白色的颗粒汇聚了半天,却只是始终漂浮在半空中,并没有变成史莱姆的形状。

    莱文德脚下一个刹车,四周看了看。

    没有。

    哪儿都没有。

    她站在原地崩溃跺脚:“真是的!跑到哪里去了啊!”

    与此同时,西风教会门口。

    空被两名债务处理人强行制住,温迪双腿冰封,冻在原地动弹不得,而他们前方,一名身材姣好的金发女子,正婷婷袅袅,漫步走来。

    “哎呀,最后还是把家里的仓鼠找回来了啊?”

    声音酥软,笑得妩媚。

    “啃啃木桩,咬咬米袋。”

    她伸手捏住温迪的脸,强行抬起左右看了看,目光像是在欣赏一件商品,随后眉头皱起,语气带上了嫌弃:

    “给蒙德添了那么多麻烦…”

    温迪暗地里积蓄力量准备破开冰封,听到她这失礼的比喻,嘴上也没闲着:

    “你说的不是仓鼠,而是老鼠——”

    “啪!”

    女士却根本不想听他说话,烦躁至极,反手给他脸上扇了一耳光。

    “现在没你说话的份,无礼的吟游诗人。”

    空气急,拼命想要冲上去,奋力在愚人众手下挣扎。

    性情随和如温迪,遭受如此待遇也不免生气。

    哪怕再平易近人,蒙德再自由如风,他可是巴巴托斯,尘世七执政的风之神!

    脚下瞬间掀起青色的旋风,冰冻层层破开,女士一惊,后退几步后,发现那风只是用来破解他自身的困境,并没有攻击的意味,于是轻蔑一笑,又走上来:

    “呵,放弃统御蒙德的神,就只剩这点力量…”

    那旋风看似凌厉,却没有伤她分毫。

    巴巴托斯不甘示弱,立刻回嘴还击:

    “噢?你嘲笑我的资本,就是从主人那里借来的力量吗?”

    他认出了眼前的人,曾名为罗莎琳的蒙德少女,因恋人在与魔物的战斗中牺牲,痛苦之下选择燃烧自己的生命,化为火焰焚尽大地上的一切魔物。

    她的力量本不应该是【冰】才对。

    这话似乎踩到了女士的痛脚,她表情阴沉下来,掌风一振将对方逼退数米,随后一个箭步上前,五指并拢以手为剑,直直捅进巴巴托斯的胸膛。

    “温迪——!!”

    巴巴托斯瞪大了眼睛。

    片刻,她收回手,从倒下的风神体内掏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小物件,对着阳光细细把玩观赏:

    “这就是——【神之心】?”

    “哼,远远比不上我珍藏的华丽棋……这是什么?”

    在阳光的照射下,精致小巧的神之心上,突然冒出来一点银白。

    看到那点白色,本来还在奋力挣扎的空突然间就放弃了,然后在债务处理人疑惑的目光中笔直地趴在地上装死,一动不动。

    都说人在遭遇危机得到解救的那一瞬间是最放松的,同理,四处无人的西风教会门口,唯一的变数被钳制住,刚刚得手的女士也是最得意最没有警惕性的。

    不速之客就是在此时到来——

    【说得简单一点,如果大家都倒下了,情况很危急的话,就轮到你出手啦!】

    那点银白突然间膨胀了不少,一道清亮而气愤的女声从远处传来:

    “小姆!揍她——!!!”

    女士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脸部变形一痛,紧接着视线突然旋转,身体变轻,好像飞到了空中一般。

    不,是确实飞到了空中。

    被什么东西一拳揍飞的。

    她迅速回望,只见吟游诗人身侧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小巧圆润的史莱姆,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它两侧长出来的壮汉手臂,此时正气呼呼地对着她,威胁似地甩甩手。

    她落地,下意识先紧了紧掌心。

    还好,神之心还在。

    一位身着黑裙的少女则站在层层台阶上,看了看当前的局面,额头跳出几个鲜红的十字,腰间的神之眼亮得惊人,张嘴就是一顿阴阳怪气:

    “哟,死了情缘就拿自己昔日的神明泄愤,真让人开眼,好大的本事。”

    女士被几个敏感词触动,阴郁暴躁到了极点:“你说什么……?”

    “啊?难道不对吗?”莱文德掏着耳朵,满不在乎,“你要不要去挂个耳目鼻喉科啊?这才多大岁数听力就已经下降了吗老太婆?噢不对,不是老太婆。”

    她恶意笑着,眼底是说不出的嘲讽:“我想想,以前的人是怎么叫你的来着——”

    女士咬牙,手在身侧握紧成拳,指甲嵌入皮肉之中。

    “魔女。”

    “没错吧?”

    这话有些恶劣了。

    她自己都知道这话说得太过恶劣了。

    罗莎琳早就已经死去,现在的【女士】不过是她可怜又可悲的影子。

    自己受过伤害,但这绝不是向他人举刀的理由。

    无论是女士,还是她,这句话都受用。

    莱文德其实并不喜欢撕开别人的伤口,但她真的气急了。

    莱文德还记得,那是她刚来这个世界不久,还在被丘丘人囚禁的时候。那时心里的新鲜感被磨尽,只剩下仇恨,仇恨魔物、仇恨世界,仇恨所有的一切。

    于是在一个下着雨的夜晚,抱着【要不试一试】的心态,她缩在草堆里,有气无力地祷告:

    【伟大的风神巴巴托斯啊,劝你不要不知好歹,快点来救我叭,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别喝酒摸鱼了我真的要死了啊。】

    再醒来时,克利普斯将她收留在了莱艮芬德家。

    那时的祷告,确实传达到了。

    这个看上去自在悠闲、快乐无忧的风神,其实在暗处,有好好守护他的子民。

    被夺走神之心是冰神反抗天理的宏大计划,她无力阻止,但在此基础上,对巴巴托斯更进一步的羞辱,却是她不能容忍的。

    “你这不知死活的丫头——!”

    “怎么了?生气了?那你就好好生气吧,”莱文德毫不畏惧地看着她的双眼,水银障壁挡住了她疯狂甩来的冰链,语气暗下来,“我的怒火可是在这百倍之上。”

    “顺便一提,我来之前通知了西风骑士,你们如果再不撤离的话。”莱文德指了指教堂高处的时钟。

    “估计就来不及了。”

    回答她的是女士抬手悬浮在空中的冰枪:

    “在西风骑士到来前,我先结果了你——!”

    莱文德给自己慢悠悠地套着流珠护盾,反正一个盾顶三下攻击,她三次打完了还能再补一个。

    “就这么点输出啊?”

    “力微,饭否?”

    “啧啧啧,不行啊,还不如特瓦林一爪子。”

    “是教会那边!什么声音!!”

    风神广场上,西风骑士已经快要赶到了。

    “女士大人!”按住空的愚人众焦急喊道,“蒙德毕竟还是我们的【盟友】,一旦落下什么把柄,外交方面就——”

    这句话点醒了怒火攻心的女士,她愤怒地一甩披风:

    “哼,既然神之心已经到手了…”

    “那边牙尖嘴利的丫头,你叫什么!”

    莱文德看白痴一样看她:“?”

    “你要找我麻烦,干嘛还把名字告诉你?你当我傻啊?”

    “好吧,那我叫红领巾,不谢。”

    女士:“……”

    女士:“果然还是先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