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修远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张叔和张婷婷同时看过去。

    迎着两人疑惑的神情,迟修远拼命忍住耳根后烧起来的温度,故作淡定把手机捡起来。

    张叔觉得他有些不太对劲,皱眉关心道:“修远,是不是一路回来太累了?不然你和舒瑜先去休息一会儿,你奶奶这儿有我和婷婷,手术开始了我通知你。”

    张婷婷跟着点头。

    迟修远整个人都快熟了,又拼命忍着不敢让人发现。

    他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倒是张叔,你们先回去吧,今天是除夕,一直待在医院里不好,婶子在家里也会担心的,奶奶这里有我就行了。”

    有了其他话题来分散注意力,迟修远耳根处热度依旧,却不像刚才那么羞囧。

    他根本不敢挪动视线,生怕一不小心对上了贺舒瑜的目光,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能够感受到后者正饶有兴致欣赏他的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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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不知怎么过去的,迟奶奶的检查也结束了,情况很好,手术安排在下午三点半。

    张叔和张婷婷也先回家了,等下午手术时再过来帮着一起守着。

    能在年前完成手术自然好,迟修远 松了口气,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

    迟奶奶精力十足,见贺舒瑜又回来了,眉眼动了动,深觉之前是小年轻吵架,顿时瞪了一眼迟修远。

    她拉着贺舒瑜的手和她说得不亦乐乎,等听见迟修远肚子饿得直叫,才反应过来已经快一点了,直说医院里有护士帮忙,把俩人都赶去吃饭了。

    迟修远现在最怕和贺舒瑜单独相处,因为后者总能在他毫无防备时说出让他完全招架不住的话。

    可贺舒瑜离开病房后,并没有如他想象,把他逼到退无可退的境地。

    她偏头询问:“附近有餐馆吗?”

    依依向物华 定定住天涯

    除夕这天,绝大多数商铺都关门了,大街上又下了雪,看起来很萧条。

    迟修远摇了摇头道:“回家吃吧,奶奶都准备好了食材。”

    今年不能好好过个年实在有些遗憾,但去年对他来说堪称噩梦,如果一切都能留在过去,就让现在成为他最后一次担惊受怕。

    贺舒瑜发觉他情绪不太高,索性问道:“那中午吃什么?”

    她远远解了车锁,坐进驾驶座,要驱车去他家。

    迟修远很想问她什么时候离开,但现在问这话无异于过河拆桥,更何况不久前是他把她拦在这儿的。

    而且贺舒瑜为他忙前忙后,他若是连一顿饭都不招呼她吃,未免太不像话了。

    他识趣的闭上嘴,又害怕她的不按常理出牌。

    好在一路上贺总都很乖,问的都是些正常范围内的问题,也在他的指导下,把车开进了佰县边缘地带的旧小区。

    街道很狭窄,周围的房屋也都参差不齐,在雪的覆盖下倒是看不出破败,但依旧透露出些许寒酸,漂亮的宾利与这里格格不入。

    小区很少有轿车出入,贺舒瑜开着车来吸引了诸多目光,还有人从屋子里往外探头,想看一看是哪家哪户来了大人物。

    有识货的人已经看出来宾利价值不菲,倒吸一口气的同时,又急忙跟别人讲。

    迟修远有些后悔让贺舒瑜把车开进来。

    从以前到现在,迟家发生的事不少,小区里不少人背地里议论他们,贺舒瑜的车及她的到来无疑会为某些人增添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习惯了那些目光,却不想贺舒瑜成为别人揣测的对象。

    贺舒瑜混到如今的地位,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何至于连些恶意的揣测都受不起?

    察觉他的情绪,她挑了挑眉说道:“我在给你撑场子,你能不能开心点?”

    能这么理直气壮说出撑场子三个字的也就只有她了。

    迟修远呼出一口气道:“贺总,你是会离开的,而我要一直住在这儿。”

    有些人,不仅背地里说,还要在奶奶面前阴阳怪气,迟修远不想让奶奶再经历已经淡去了许久议论。

    “你不会一直住在这。”贺舒瑜不知道他心里装着的事,但这并不妨碍她否定他的话。

    后者抬起头来,又听她道:“这一片要拆迁了。”

    迟修远微微睁大了眼,他当然知道拆迁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急急反问道。

    当初母亲车祸,他和奶奶到处借钱,险些把唯一的容身之处卖掉。

    几经辗转,房子保住了,也因此被人嘲笑有房舍不得卖,盯着别人口袋里的钱。

    “孙卫国为什么要提到你家的房子?你以为他只是想要一点钱吗?对他来说万把块算不了什么,真正值钱的是这块地。”

    贺氏集团涉足房地产业,不少投资项目就在佰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