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柳一听不用马上圆房,既然康熙说要过两年,那就过两年再去想这件事。她手下速度加快,很快穿上了里衣。

    康熙舍不得她离开,心里柔情涌动,拉住她软声道:“还早呢,外面又在下雨,咱们再说说话好不好?”

    万柳正要穿衬衣,转头看了窗外一眼,说道:“雨还不大,只蒙蒙细雨,不妨事。春雨贵如油,今年又是个丰收年,大清定会国泰民安,奴才先给皇上道喜了。”

    康熙听得龙颜大悦,说道:“你呢,你一直什么都不想要,因着你没有孩子,也没能升你的份位。你若不把六阿哥抱在跟前养着吧,有了六阿哥,也能封你为嫔。”

    万柳像是被雷劈了,几乎是嗖地弹起来,猛然跳下了炕。

    她有罪,不该贪图享受。

    因为他积极的伺候,所以她没有直接起身走人,跟他多说了几句话,这下报应来了吧。

    别人赏金银珠宝,她被赏了个大活人!

    就算是猫狗万柳都不想养,一是她养不好,二是怕有牵挂。

    且不说德嫔有多在意她的六阿哥,要是把他交给了万柳养,说不定德嫔会找她拼命。

    在万柳的记忆中,九子夺嫡,可没有六阿哥的份,好像他早早就已去世。要是养了几年养没了,她还不得难过愧疚死。

    万柳连规矩都不顾了,也懒得再找借口,斩钉截铁拒绝:“不要。”

    康熙本来早就做好了打算,德嫔性情执拗,脑子有时候转不过弯,他担心被养出来的孩子随了她的性情。

    万柳心性霍达,与德嫔一直交好,肯定会用心养育六阿哥。

    关键她难得真正有见识,人又聪明,养出来的孩子不会差到哪里去。

    现在听到她居然不愿意养六阿哥,除了郑经与三藩,康熙还没有被人这样不给面子直接反驳过。

    他满腔的热情渐渐退却,沉声道:“大胆,岂能说你不要就不要……”

    他见万柳低着头,背着光看不清楚她脸上的神情,又担心自己说得太重吓到了她,说着说着声音就不禁缓和了许多。

    “我都是为了你好,这后宫里,谁不想要个孩子伴在身边。伺候的奶嬷嬷奴才们我都会安排好,又无需你操心,只不过平时过问几句而已。

    就算以后你有自己的孩子,多子多福,养子也是儿子,以后他长大了,也多个儿子孝顺你。”

    万柳:“呵呵,我可去你大爷的吧,老子信了你的邪!”

    说白了康熙就是看爹下碟,他真有自己说的那么替她着想,就干脆直接封她做皇后好了。

    做了皇后,所有的阿哥都得尊她为嫡母,满紫禁城都是必须孝顺她的儿子。

    康熙觉得自己一心为她打算,快为她操碎了心,她却并不领情,依旧一声不吭穿着自己的常袍,压下去的火气又逐渐升起。

    他生气中,还夹杂着莫名的委屈。

    她每次侍寝后都急不可耐离开,从来不会多停留片刻。

    他不找她,她从不会主动上前。虽然她嘴里说得好听,说不定都是他剃头担子一头热。

    康熙越想越火大,翻身坐起来,眼神冰冷,“你走吧,给我回去好好反省!”

    咒术最大的秘诀在于谎言,万柳一直在康熙面前将这句话运用得淋漓尽致。

    但她用多了,也会觉得烦。

    万柳尤其觉得,他表现出的帝王深情,简直是见了鬼,也太可笑了。

    深情这件事,他完全不擅长,他的大清江山也不允许。

    要渣就渣得明明白白,她不在意也并不需要啊!

    他们之间只适合做身体交流,不适合做心灵交流。

    万柳清醒得可耻,她只享受无条件的宠爱,再多她都要,但她拒绝拿不愿意的事情去交换。

    比如养别人孩子这种扯淡的事,他就是封她为皇后,她也不干。

    万柳什么都懒得说,福了福身之后走出了寝宫。

    外面雨仍然下个不停,雨丝在灯光中飞舞,万柳站在廊檐下,伸出手去探了探,只有些凉,还不算太冷。

    秋月拿着伞走上前,万柳接过来撑在手中,刚要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瓷器砸在地上的清脆响声。

    秋月吓了一大跳,害怕得脸都白了,哆嗦着道:“主子”

    万柳没有回头,“走吧,没事。”

    她撑着伞,走入了雨幕中。

    “难辨现实与虚幻,现我只得低声嗟叹,浪漫是短暂。”

    万柳突然想起了忘掉的歌词,她顿感如释重负,深深呼出了口气。

    第二天睡醒的时候,万柳还是担心了一瞬,康熙会不会下令砍了她的脑袋。

    不过万柳很快就将这么荒唐的想法抛在了脑后,康熙又不是暴君,要砍她脑袋,昨晚盛怒之下就砍了。

    他顶多是以后翻她的牌子,从此冷落她。

    宫里被冷落的多了去,个人需求她可以自助,其他的吃穿住行,还有太皇太后这根粗大腿,可以暂时抱一抱呢。

    至于更久远之后的事,万柳没有想那么多。明天的事情她都无法预料,更何况遥远的将来。

    现在大致两三年一选秀,永远不缺新鲜水灵的新人。就算康熙现在宠着她,吃一样东西吃久了,总会换个口味,宠爱也撑不了几年,荣嫔就是前车之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