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委员就怕有人出尔反尔,名单老早就上报给学校体育部,她想反悔都来不及。

    像接力赛这样的多人比赛,几乎全班同学都会跑来围观。

    因为占地面积大,场面壮观,还会吸引很多其它班级,甚至其它年级的学生。

    说得极端点,那就是全校瞩目。

    比赛还有五分钟就开始了。

    云娆抽签抽出了第七棒,压轴出场。

    一中要求女生剪短发,云娆上周末刚理了头,精致小巧的下颚和一截颈子露在外边,在阳光下如珠似玉,白得晃人眼。

    她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淌到脖颈的汗珠。

    只听一声枪响,首棒运动员冲出起点。

    观众席滚起了热浪,加油叫好声连成一片。

    池俊扯着云深的衣袖,另一只手挥起了拳头,

    “高一2班必胜!”

    靳泽和封杰也跟着喊:“高一2班必胜!”

    云深揉了揉脸,实在想笑,唇角一咧,不紧不慢地随了句:“必胜必胜。”

    没过多久,“必胜”二字言犹在耳,云深的笑容却垮在了脸上:

    “高一2班是来搞笑的吗?”

    只有第一棒是正常人,没什么波折地跑完了全程。第二棒在过独木桥的时候踩空跌了下去,抱着腿半天起不来;第三棒钻筒洞把鞋给钻掉了;第四棒抱走了隔壁班的沙包,好不容易扛着沙包走完独木桥,又被裁判老师叫回来还沙包,然后重走一次......

    他们班来到第六棒的时候,另外三个班级已经鸣金收兵,八棒全跑完了。

    接下来的舞台将是高一2班的独舞。

    场边的观众好像更兴奋了。

    输赢什么的已经不再重要,他们现在就想看看,高一2班剩下的这几棒还能出什么幺蛾子,还能不能比前几棒更搞笑。

    第六棒顺风顺水地跑完了,大家看上去有点失望。

    除了高三7班的四名男生。

    “云娆接棒了!”

    池俊一向是朋友中最咋呼的那个,没忍住嚷嚷了一声。

    他嗓门大,穿透力还强,只见场中奔跑的娇俏身影蓦地一颤,想必是听见了。

    云娆有多紧张,只有她自己知道。

    前三项都还好,虽然走独木桥的时候有点儿晃,但是有惊无险。

    来到最后一个关卡前,云娆抓起道具桌上的眼罩,尽管心底发怵,还是毅然决然地戴了上去。

    场边,云深微微弓着身子,肩背发抖,实在忍不住了。

    “泽宝。”

    他对着靳泽念了声,一会换一个称呼,全凭心情,

    “接下来请欣赏你姑姑云挠带来的表演——呆子摸瞎。”

    云深这个人,说起来实在复杂。

    作为云娆的哥哥,他虽然算不上多么温柔贴心,但是对妹妹是有很强保护欲的。比如比赛开始前,他让舍友们不要大喊大叫影响云娆比赛,就是怕她因为太紧张摔倒,或者发生其他丢大脸的事。

    但是与此同时,他这个人又很贱,习惯幸灾乐祸,一边担心妹妹丢大脸,一边又热衷于欣赏一切别人丢大脸的事儿,甭管这人是不是他妹,总之,就是好玩,就是爱看。

    靳泽杵在云深身旁,身子微微前倾,探出头往场内看。

    云深说的一点没错。

    现在的云娆,是真的呆子,也是真的摸瞎。

    她从小就特别怕转圈,属于转一圈就晕的人才。

    不仅怕转圈,还怕黑,小时候家里一停电她就哭,能一直哭到来电。

    除此之外,她的方向感还很差,刚走过的路倒回来就忘,对于角度和方向的感知非常弱。

    而今天趣味接力赛的最后一个关卡,把这三项都占全了。

    靳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戴上眼罩,转了五圈,停下之后缓了缓神,晃晃悠悠地迈开步子。

    然后一头撞进了观众席。

    云深实在忍不住了,隔着十来米,大声地指挥起了妹妹,“不是那边!右转90度才是跑道!”

    透过好几层喧嚣,云娆听见哥哥的声音。

    她还是分得清左和右的。

    至于90度......

    她凭记忆倒回原来位置,右脚划出个直角,向脚尖的方向再次前进。

    台风天的余威在这时候发作。

    耳边一阵呼啸,云娆被扑面的狂风吹得倒退一步。

    她很努力地往前蹚,一步,两步,风声渐渐变弱,嘈杂的环境中,好几道高高低低的笑声愈发清晰。

    云深真的不想笑这么疯。

    可他真忍不住。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兄妹连心吗?说了右转90度,她却笔直朝着云深他们所在的方位走了过来。

    云娆像盲人摸象似的,双手向前伸,忽然感觉到有人碰了碰她的掌心。

    耳边传来云深的爆笑,她意识到,是哥哥在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