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有翻译稿审校的任务,内容挺复杂的。一到办公室,她就看见自己工位上堆了一大摞文件,像座令人头疼的小山包。

    今天办公室里人很齐,云娆挨个给同事们发咖啡。

    组长第一个收到,笑着夸了她一句:

    “客户的好评都发我这儿来了,说你不像应届毕业生,是见过大场面的,之后如果有合作需要,他们还是指定你去。”

    隔壁座的黄辉撑着脑袋加入夸夸群,语气透着一层不甚明显的羡慕:

    “厉害了,第一次出任务就攒了位忠实客户,以后人脉不得上天啊?。”

    云娆不知道回什么,自谦了两句就不说话了,安安静静地走到下一个人身边送咖啡。

    那人名叫崔以荷,比云娆大四岁,是她的同校直系学姐。

    崔以荷说她早上喝过了,现在喝不下。

    “还是谢谢你的好意,我要是也像你一样会做人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云娆的错觉,这句话听在耳朵里,总觉得不是全然的友好。

    她回到工位上坐下,双手拨开桌上的堆山码海,给自己腾了点空间操作电脑。

    把文件分类放好,再点开翻译和协同办公软件,这一整个早晨,云娆几乎没再抬起头。

    到了午后,阳光从窗纱里透进来,微风卷着窗台外边的天竺葵微微颤动。

    云娆拿起桌面上轻震的手机,看到靳泽给她发消息,问她能不能提前到三点送猫。

    他们原本约在四点,但是他的朋友傍晚有重要的会,担心来不及。

    云娆立刻知会了组长一声,领导同意之后,她将手提电脑和工作文件一股脑儿塞进包里,这就回家居家办公去了。

    公司离家很近,不过二十来分钟,云娆就到了家。

    昨晚睡前,她已经心血来潮地把整个屋子打扫了一遍,现在回到家,她也闲不住,一放下包就把妆卸了,外衣脱掉,套上粉色摇粒绒家居服,拿着小型吸尘器和抹布开始对付房间里不易清理的边边角角。

    差不多到点的时候,云娆闪进洗手间,对着镜子观摩了一下自己的脸蛋。

    都是女生,她现在又在家里,没什么好见外的。

    她俯身靠近台盆,捧了把清水洗脸,又拿梳子将头上静电乱飞的长发梳直。

    清清爽爽,这样就完事儿了。

    门铃被按响的时候,云娆瞥了眼手机时间。

    秒针一跳,正好三点整,比新闻联播还准时。

    她跑向玄关打开门。

    门只露出一条缝的时候,她就听见一声轻细软萌的“喵”,直叫得她心花怒放。

    房门完全打开,门外站的却不是她预想中的漂亮小姐姐。

    一八七大汉,鸭舌帽、墨镜、口罩,背上还背了个黑色的运动背包,简直是杀人越货必备。

    要不是他手里拎着一个粉黄色的拱柱状猫包,云娆就要报警了。

    再然后,稍稍定睛一看。

    比起报警,她好像更应该抱紧。

    门外的男人穿一身雾霾蓝色套头毛衣,搭配黑色运动长裤,极出色的骨骼条件在宽松休闲的衣着下也能凸显出来,尤其是那双腿,比例实在惊人,云娆忍不住用眼睛丈量,然后微微张开了嘴。

    “学......学长?”

    “朋友有急事来不了。”

    男人似乎轻笑了声,“小云娆,不让我进去?”

    他面部近乎完全遮盖,只露出极小块的冷白色皮肤。

    云娆却忽然紧张起来,忙不迭将他迎进房间,自己关门的时候,又探出头去左顾右盼,确认没有人尾随,这才放心地合上了门。

    相隔两天不到就再次见到他,云娆觉得自己一年的运气都用在这几天了。

    她从鞋柜里取出一双干净的男士棉拖,轻放在靳泽脚下。

    鞋码正好。

    靳泽慢悠悠地跟着云娆走进客厅,眸光垂下来,在鞋面上滑过。

    他下意识猜测这是云深的鞋,随口评价道:

    “怎么搞了双这么灰头土脸的鞋?”

    云娆转过身,水亮的杏眼望着他:

    “是吗?可是我爸还挺喜欢的。”

    靳泽微微一哂,改口:“我看走眼了,叔叔品味真好。”

    他将猫包搁在沙发旁边的地上,抬眸看到一身粉色睡衣的小姑娘站在茶几后面,神态不太淡定地晃悠了两圈,也不招待他,冒了句“学长我先上个洗手间”,人就跑没影了。

    洗手间的灯光是冷色调,清清淡淡照下来,却衬得云娆脸上一抹红分外明显。

    她攥着拳,人站在盥洗镜前又急又气地转了个圈。

    救命啊——

    她穿的这是什么?从头到脚各种不同的粉色,毫无层次感地堆叠,衣服材质也低幼得令人发指。

    还有这张脸,素得像块墙面,配上这头虽然整洁但是宛若挂面的黑长直,简直无趣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