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泽始终注视着她,仿佛需要一遍又一遍确认她的安全,他才能够安心。

    他眼底笼着一层淡淡的乌青,琥珀色的眼睛也透出疲惫。

    房间里的灯是暖色调的,温暖的光芒包裹着他,却驱不散他脸上的苍白色泽。

    云娆的心蓦地揪了起来。

    虽然遇上地震的是她,可她毫发无损,昨天晚上虽然担惊受怕,最终也一觉睡到了天亮。

    然而,瞧靳泽现在的状态,他这两天很可能完全没合过眼。

    “学长,现在好晚了,你要赶紧休息呀。”

    “嗯,马上就休息。”

    靳泽看了眼手表,“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云娆:......?

    她愣在原地,下意识地张嘴:“你先。”

    靳泽笑了笑:“好。”

    在云娆回过神之前,他已经拿了条干净的浴巾,利索地走进浴室。

    等一下......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

    我今晚要和学长睡同一间房?

    云娆猛地冒出一声响嗝。

    她从床边站起来,踱到过道上,回头望一眼身后的两张单人床。

    虽说是标准间,床宽只有1.2米,但是昨天晚上她和温柚黎梨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1.2米的床其实也能塞下三个人。

    等等,她想这个干什么?!

    云娆用力地拍了拍脸颊,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过道上晃来晃去。

    她几度坐下,又几度站起,不知纠结了多久,忽然推开门走了出去。

    要不。

    还是和温柚黎梨挤一挤吧。

    户外夜色浓重,高原地带的漫天银河在眼前铺展开来,壮观而又绚烂。

    云娆停在走廊上,面朝遥远的喜马拉雅山脉群,山野间沁凉入骨的夜风扑面而来,她却丝毫不觉得冷。

    做个猛女。

    心底的这道声线更响亮了。

    云娆攥了攥拳头,转身折返回去。

    甫一拉开房门,浴室门也正好打开,她抬眼就撞上了靳泽的视线。

    男人黑发濡湿,新换的白t似是沾染了不少水雾,颜色略显透明,薄薄衣料下,强壮的身体轮廓与肌肉线条足以窥见。

    美男出浴,画面张力与刺激性直接拉满。

    旅馆内廉价的浴液香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和荷尔蒙裹挟在一起,莫名变得高贵而又性感。

    “你怎么出去了?”

    他话语含着担心。

    云娆耳根子一热,猛女变呆鹅:“就......闲逛一下。学长怎么洗这么快?”

    “莲蓬头里的水温不是很高,我怕等会没热水了。”

    他顿了顿,带上命令式的口吻,

    “别乱晃了,快去洗澡。”

    呆鹅乖巧点头:“好的。”

    直到她闪进浴室,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他是为了她才洗得这么快。

    云娆忽然联想到了很多事。

    从少年时代的张狂,到青年时代的稳重,靳泽经过这些年,唯一不变的一点,就是他始终非常温柔。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他对她简直温柔到了骨子里。

    云娆一瞬间非常想哭,一瞬间又忍住了眼泪。

    她要做个猛女。

    不能再敏感羞涩了,必须快点向他袒露心扉。

    淋浴房的水温确实不太高,而且,或许是云娆今晚体温太高的缘故,她甚至觉得有些冷。

    因为没有换洗衣物,洗完还得穿脏衣服,所以云娆洗得也很快。

    加上吹头发的时间,不到半小时,猛女出浴了。

    一头蓬松柔软的青丝披散在肩,云娆拿手拢了拢,带着三分怯意和七分志气,毅然决然地往起卧区走去。

    房间里的灯全都亮着。

    稍远些的单人床上,雪白的被褥中间鼓起一长团,状态安稳,气息匀长。

    靳泽原想等云娆洗完,和她说两句话再睡。

    他本以为自己能撑住,毕竟他时常失眠,熬夜是常态,即使困极累极,脑子里的那根神经也很难轻易地松弛下来。

    然而,今天晚上,他的身体和大脑意外的都很放松。

    虽然心上人就在身边,但是他们现在身处高原,小姑娘刚经历了地震灾难,临时安置的旅馆环境设施也非常简陋,靳泽完全没有想和她在这种地方发生点什么的冲动。

    这样的卧室环境,只适合睡囫囵觉。

    各种因素交织在一起,导致他头一沾枕头,立刻就沉沉地睡着了。

    云娆蹑手蹑脚地爬上了隔壁那张床。

    尽管来不及表白,但是能和他像这样安安稳稳地躺在同一个空间里睡觉,云娆已经非常满足了。

    她掀开被子,身子钻进被窝,回头看一眼熟睡的他,很快熄灭了房间里的所有灯光。

    旅馆的床单质地偏硬,被芯也有点沉。

    云娆翻来覆去,许久难以入睡。

    外物的因素都是次要的,她之所以睡不着,主要原因是她自己太兴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