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

    靳泽突然打断了她。

    借着朦胧的日光,云娆看见他倏然皱起的眉头,脸色也肉眼可见地沉了沉。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了。

    难道,他不喜欢没经验的女生吗......

    云娆紧张地绞紧了雪白的床单:“初恋......不行吗?”

    “你和秦......”

    靳泽蹙眉看着她,片刻之后,眉头渐渐松开,表情似乎有些凌乱,郁闷和高兴的情绪交替着闪过,“算了,没事。”

    云娆点了点头,继续说:“虽然我没有恋爱经验,但是我是很认真的......我希望学长也能认真地对待我。”

    靳泽忽地失笑,想为自己抱不平:“我是怎么不认真了,让你——”

    他话音一顿,似是意识到了什么。

    最近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他一时间竟然忘记了那场令人无语的闹剧。

    靳泽缓慢侧开脸,昏昧的晨光在他脸上划出一道模糊的明暗交界线,映出极度纠结而混乱的神情。

    云娆安静地看着他,默默攥了攥拳头,心里有什么即将破口而出。

    终于,靳泽下定决心,重新望向她:“关于前几天那个绯闻,娆娆,如果你很在意的话,有些事情我可以解释......”

    “我相信你。”

    说完这句话,云娆的心情彻底放松下来,

    “我不想过多干涉学长的生活,也不需要你事事对我报备,只要——”

    她最在意的,其实只有一点:

    “只要你能多挤出一些时间陪我就行了。”

    他们都有各自的社交圈,都有各自要好的朋友,但是,如果确定了关系,确定了对方这个特殊的存在,就应该给予对方特殊的待遇。

    她不会侵占他所有的时间,只是希望,她能是分配到他最多时间的那个,就足够了。

    靳泽的眉眼一瞬间柔和了许多:

    “接下来几个月的工作我已经推掉了很多。”

    云娆还来不及沾沾自喜,就听见他无缝衔接的下半句:

    “以后就靠小云娆包、养了。”

    云娆:......

    她真应该随身带个计时器,记录一下这只花孔雀每隔多久就会开屏一次。

    不过,今天他正经的时间很长,已经很不错了。

    包|养就包|养吧。

    虽然她大概率养不起,但是她会为了养得起他,从此努力努力更努力地工作。

    所以。

    他们现在是在一起了?

    思及此,云娆脸一红,不动声色地滑躺了下来,两只手慢慢捞起被子,连身子带脑袋,统统裹得严严实实。

    黑暗闷热的被窝里,她终于可以放任表情乱飞,唇角恨不得咧到耳后根,眼尾也挤出了几道深深的笑纹。

    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笑出声音。

    隔着一层厚厚的被褥,云娆听到隔壁床上传来一道模糊的声线:

    “床这么大,你为什么要缩在角落里?”

    云娆微微一怔。

    一米二的单人床,大吗?

    倏尔,那人继续自说自话:

    “我知道了。”

    顿了顿,他笑着续上:“小云娆是在给我让位置呢。”

    “才没有!”

    她立刻掀开被子,露出通红如晚霞的一张脸,

    “我......我要起床了。”

    话音方歇,只听房门外突然传来“叩叩”的敲门声,声音很响亮,如规律的惊雷,一时间搅散了室内所有怦然的情愫。

    “是送早饭的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云娆慌乱地跳下床,“学长,你躲一下,我去开门。”

    语毕,她抱起搁在床头的背包,闪进洗手间快速整理好仪容仪表,然后走到门口打开房门,整个人大喇喇挡在门扉处,不让外人的视线穿进去。

    门外站着一名负责安置旅客的消防救灾工作人员,他确实是来送早饭的,之所以来得这么早,是为了通知她们三个,接她们去b市机场的车已经到了,让她们快点收拾一下,半小时之后就启程。

    云娆感激地道了声谢。

    回到房间,靳泽已经听见他们的对话,不需要她再复述一遍。

    才刚刚确定关系,转眼就要分开了。

    云娆走到靳泽身边,非常不舍地拽了拽他的衣摆:

    “学长,我要走了,你什么时候走啊?”

    靳泽抬手摸摸她脑袋:

    “我还要再留一天。”

    “啊?”

    “华哥和我一起来的。我们来都来了,还是做完明星该做的事情再走。等会天再亮点就去隔壁县的灾民安置点慰问一下,送点物资。”

    “好吧。”云娆点了点头,“那你要注意安全。时间允许的话,你再睡会儿吧?”

    靳泽状似松快地抻了抻肩膀:

    “不用。活了二十六年,昨晚是这辈子睡得最爽的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