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所以犯那些错,是因为他自己心态波动,太激进了。

    可他认为是简倪的错,一切只因为她离开了他。

    别墅变卖的那天,他和靳泽眼睁睁看着曾经的家被搬空。

    “是你母亲带走了一切。”

    靳诚已经魔怔了,他抓着儿子清瘦的肩膀,痛苦地控诉道,

    “我们什么都没有了。而她呢?在和第几个情人周游世界?”

    一边是破碎的生活,一边是疯狂的父亲,而靳泽只是个贪玩的、从来没吃过苦的高中生,又有谁来考虑他的感受。

    幸而靳诚在美国留有一笔投资,没有受到国内破产的影响,父子俩的绿卡也早就批下来了。

    当同学们奔赴高考考场的时候,靳泽捏着曾经引以为傲的ucla录取通知书,浑浑噩噩地搬去了美国。

    父亲在硅谷的公司起步非常不顺,他们家还是很穷。

    靳泽没有申请到本科生宿舍,只能花钱租住在学校附近的廉租房里。

    那段时间,微信还没有普及,高中同学之间流行玩微博,当成q|q空间那样分享生活日常。

    靳泽开了一个账号,通过各种关系的摸索,找到了云娆的微博。

    她发的很少,但是她新交了两个朋友,好像是她的高二舍友,一个名叫黎梨,一个名叫温柚,她俩发的特别多,隔三差五就能cue到云娆。

    靳泽一天中最开心的时间,就是围观她们姐妹三人发微博,然后在互相的评论区互动。

    因为男孩子可悲的自尊心,他不敢找任何一个曾经的朋友联系,包括云娆和云深。

    没有人知道他家里破产了。

    更没有人知道,他已经半年没有买过新衣服,住在没有空调暖气、洗手间丢满烟头和大|麻、隔音奇差,每天晚上都能听到隔壁奇怪喘息声音的阁楼。

    父亲每个月给他打的钱,仅够租房和吃喝。

    他偶尔会去学校免费的健身房健身,里面人太多的时候,他就绕着操场或者公寓大楼,一圈一圈地跑。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课余生活。

    学校里追他的女生依然很多。

    靳泽尝试冲破自己的自尊心,告诉那些女孩子,他很穷,没心思谈恋爱。

    收到他这样的回答,那些年轻而热烈的女孩,会仰起明亮的眼睛,告诉他,她们一点也不介意。

    是这样吗?

    靳泽仿佛受到了鼓舞,加上极致思念的催化,他似乎找回了一丝不服输的韧劲。

    虽然比起曾经那个张狂恣肆的少年,这一点坚持,看起来有点可笑。

    他连坐公交车的钱都要省,回国的机票钱几乎算是天文数字。

    况且,如果真的见到她了,他怎么能忍住只见她一次。

    度过了第一个惆怅而迷失的学期,从大一下学期开始,靳泽重新安排了自己的课时,瞒着父亲,开始找兼职做。

    彼时,他只有十八岁,高中学历,能找到的工作无外乎体力劳动,运气好的话,能凭借出色的外在条件,在附近的剧院或者影视中心混到群演龙套的工作。

    在此之前,靳泽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能吃苦。

    刷盘子,在会所当侍应生,别人在吃饭他却忍着饿工作,跑龙套的时候因为黄种人的面孔遭受霸凌......

    每一个痛苦难过的瞬间,他都会想起高三那个“磕破脑门”的午后。

    大地在摇晃,校园广播催促学生逃生,他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懒得连命都不要了。

    而她顶着一张苍白恐惧的小脸,紧张地冲进医务室找他。

    “学长,我们快逃吧。”

    少女柔软慌张的声音言犹在耳。

    只要想到她,他就充满了干活攒钱的动力。

    一刀又一刀,去程的机票钱攒够了,再攒回程的。

    不出意外的话,下学期他就能回国见到她了。

    先见一面,之后他会更努力地赚钱存钱,争取每个月都能回国一次。

    转眼到了春天。

    某一日,靳泽在校园超市买日用品的时候,偶然瞥见纪念品货架上摆了一排灰色的小熊玩偶。

    玩偶只比巴掌略大一些,毛绒绒的肚子上印着“someone at ucla loves u”几个单词。

    靳泽本来已经掠过那个货架,却忽然停下脚步。

    这么小的一只毛绒熊玩偶,做工也不见得有多精良,竟然要卖27刀?

    他踟蹰再三,终于咬了咬牙,买下一只。

    回国找她的时候,总不能两手空空吧?

    生活就这么平淡而艰苦地推进着,幸好还有梦想和希望在。

    梦想是出道当演员,进入好莱坞,让“靳泽”两个字出现在影片谢幕的演员表上。

    而希望,就是她。

    大一学期末的时候,靳泽一边准备各科考试,一边兼职,忙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