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靳泽连忙制止她,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你不配拥有妈妈的东西。”

    简沅沅冷笑了下,

    “从现在开始,我和你,还有他,再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敢告诉别人你还有个亲生姐姐,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妈妈在天上也绝对不可能原谅你,你会不幸一辈子的,靳泽。”

    “和你冷血的父亲做一辈子美国人吧。”

    “祝你在好莱坞功成名就。”

    “最好永远也不要回来,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

    -

    连续说了太久的话,靳泽的声音渐渐变得干哑。

    他说得云淡风轻,和云娆相关的部分,也选择性略过了。

    云娆瘫软地坐在椅子上,脸颊已经不知不觉爬满泪痕。

    女孩葱白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擦过那张曾经化作碎片,最后又被人一点一点耐心拼起的遗书。

    /

    5.11

    小泽,希望你早安,午安,晚安。

    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可能已经去另一个世界了。希望你不要责怪妈妈在最后的这段时间没有联系你,妈妈变得不好看了,甚至有点丑,实在不想以这样的面目留在你心里。

    妈妈还想再和你说声对比起,是我抛弃了我们的四口之家,以及曾经海誓山盟的婚姻,都是妈妈的错。

    但是妈妈从来都没有不要你。

    小泽,你能理解吗?

    妈妈只是不爱爸爸了。

    最后这几个月,我住在我们一家四口曾经旅行过的云城,这里的风景一如既往的优美。

    妈妈这一生,能遇到爸爸,生下你们两个可爱的孩子,何其幸运。

    可是妈妈这一生,最后离开了爸爸,惹你厌烦,又生了这个讨厌的病,变得像枯树一样丑陋,不能亲眼看着你出道,是何其不幸。

    幸好,等妈妈最后一次入睡的时候,最喜欢的五月应该还未过去,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妈妈每日都想你,姐姐也是,虽然她有点嘴硬。

    家里还囤了好些画,病房里也有几卷,全部都留给沅沅和你。

    大约就这些吧。其他俗物,不在这里赘述。

    5.15

    小泽,妈妈很想你

    5.19

    惟愿吾儿安与乐,星途坦荡,岁岁无烦忧。

    落款:简倪

    /

    云娆将这封信重新封回信封,轻轻放进纸盒里。

    她缓了口气,忽然站起来,异常用力地抱住了身旁的靳泽。

    “你肯定还很难过吧?”

    他坐在椅子上,云娆比他稍高些,双手环抱着男人的颈项,手指向上,极其温柔地抚过他脑后的鬓发,低声安慰道,

    “我嘴比较笨,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靳泽抬手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拉下来一点,坐在自己的腿上。

    “娆娆。”他的声音更哑了,呼吸也重了些,“你不觉得我是个坏人吗?”

    云娆摇头:“做了一些不得已的错事,就一定是坏人吗?况且,你这些年,不是一直在弥补么?”

    靳泽很轻地笑了下,极尽依赖地将脸埋进女孩温软的颈窝:

    “姑且算是有用吧。”

    “一定有用。”

    云娆很认真地说,“其实沅沅姐是一个很心软的人,那么简阿姨也一定是个心软的人。我相信,她直到临终,也不会责备你的。”

    靳泽不再说话了。

    他渐渐收紧双臂,有些贪恋地倚着她,感受自己是如此幸运。

    他似乎明白,姐姐诅咒他一生不幸的时候,或许留了余地。

    原来她们都是这么心软的人。

    -

    靳泽和云娆留在家里过了两夜,第三日一早,便带着简倪的东西,从山景城开车到洛杉矶,搭直飞申城的航班回国。

    头等舱高级又舒适,唯有一点不好,那就是没有紧密相连的座位。

    靳泽和云娆的座位虽然相邻,但是中间横着个巨大的扶手箱,云娆想把头靠到靳泽肩上,需要艰难地伸长脖子,模样挺搞笑的。

    “你怎么这么黏人?”靳泽低声取笑她。

    云娆扁了扁嘴:“不行吗?”

    靳泽:“当然行。”

    他的身体向右侧斜了斜,主动把肩膀送过去给她靠。

    云娆一向眠好,这两日在美国待的颇有些心累,于是她脑袋一磕上靳泽的肩,竟然维持着这个不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靳泽将身体又送过去一些。

    如若有空姐从他们身旁经过,一定觉得这对情侣未免太恶心人。

    头等舱的书报袋里放了很多杂志,靳泽随手从中取出一本。

    动作间,一张卡片忽然飘到他膝上。

    是他前不久刚丢进去的登机牌。

    男人用修长的手指夹起,百无聊赖地扫了眼上面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