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淮趴在栏杆上,小声地念每匹马的名字。

    有一匹马耳朵很灵,听见姜淮叫它,小碎步跑过来,亲昵地蹭他的掌心。

    丛山看驯马师的胸牌,上面写着马的名字:虾片。

    丛山笑:“难怪你们投缘。”

    姜淮小心翼翼地摸着马脖子,摸了一会,拿出胡萝卜片喂它,虾片扭过头,小声哼哼。

    驯马师在一旁笑着说:“虾片嘴巴很挑,零食只吃虾片。”像在说绕口令。

    姜淮“哦”了一声,把胡萝卜片放回袋子里,打开虾片递过去。

    虾片哼哧一声,埋头吃零食。

    姜淮一边喂一边顺毛,好言好语地和它商量:“这一包太多,你全部吃了会上火。”

    虾片聚精会神地吃,没有理会他。

    姜淮说:“我喂你吃虾片,你是不是也该分我一点呢?”

    虾片还是没理他。

    姜淮自作主张地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拿出几片,放进胡萝卜小包里。

    驯马师和丛山都笑了。

    喂了一会,虾片要上场去准备节目了。

    丛山指着两匹马说:“这匹叫麦当劳,这匹叫麻辣烫,和虾片是同一个品种。”

    姜淮说:“他们的主人一定是大吃货。”

    丛山笑。

    第一个节目是赛马,麦当劳最开始跑第一,但后劲不足,最后只拿了第二。

    虾片匀速跑在中间,不前不后,最后冲刺,拿了第一。

    比赛完后驯马师牵着虾片绕着赛场走一圈,姜淮故意用虾片引诱它,不让它离开。

    虾片很温顺,又有点获胜的骄傲。

    姜淮心血来潮,唱歌给它听。

    虾片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水汪汪的,瞪着姜淮看,大概不相信有人唱歌这么难听。

    姜淮抬手,隔着围栏,捋一捋虾片的鬃毛。

    驯马师正在和丛山聊天,聊到虾片的高智商。

    半夜自己开门闩,出去吃草,吃饱又回来了,还把门闩关上了……

    动物园的工人看了监控才知道它的所作所为。

    驯马师问姜淮想不想骑马。

    姜淮兴奋地点头。

    丛山扶着他上马,踩着马镫翻身上去,坐在他身后,拽住了缰绳。

    他们绕着场地一圈圈慢慢走,看蓝天白云,青瓦瓦的天空,像水滴。

    走一圈,下马,虾片表现得很好,丛山又买了一包零食奖励它,比姜淮的虾片豪华不少。

    姜淮第一次知道,马是会笑的,还是咧嘴笑……

    他觉得自己的虾片有些寒酸,想去摸虾片,被虾片躲过了。

    他发现虾片是个势利眼。

    姜淮说:“虾片,我喂了你那么多,你对我笑一个。”

    虾片不肯笑,它很势利,只对丛山笑。

    姜淮说:“虾片,做马不能太势利。我虽然只有虾片,但我可以全部给你,丛医生虽然很有钱,但他只会给你买一袋零食。你不要被物质迷花眼,要分清楚谁是真的爱你。”

    虾片不理他。

    姜淮绕到它背后,想突袭。

    丛山拉住他,叮嘱:“不要站在马的背后,会被踢。”

    驯马师趁机把虾片拉走了。

    姜淮看着它的背影,想到它比赛时的表现,说:“它挺像人的,懂得养精蓄锐。”

    丛山说:“丛越买过一匹马,叫克珊托斯。克珊托斯的父母是赛马,品种优良,但它很没有斗志,每次比赛都跑最后一名。”

    姜淮想了想丛越的脾气,说:“那丛越应该挺不开心的吧?”

    丛山“嗯”了一声,说:“丛越很生气,转手送给了我,说这马只能用来做马肉火锅。”

    姜淮问:“然后呢?”

    丛山说:“然后这话被克珊托斯听见了,它拿了几个大满贯,风头无二。”

    姜淮笑起来:“丛越一定很生气。”

    丛山说:“的确。他后来把克珊托斯又要了回去,结果克珊托斯不思进取,又跑了倒数第一。”

    姜淮笑:“克珊托斯是故意的。”

    说完又有点担忧,害怕它被驯马师或者丛越打骂。

    丛山说:“克珊托斯是一匹通人性的马。我把它留在了丛家的马场里,让驯马师天天带它认识漂亮小母马,每天好吃好喝供着,无所事事。”

    姜淮笑,觉得他们家的人养动物总是不按常理。

    丛山问:“淮宝,你想当虾片,还是想当克珊托斯?”

    姜淮反问:“我还可以选择吗?”

    丛山说:“小朋友可以,成人不行。”

    姜淮没说答案,只是笑着说:“多好。”

    丛山问他:“你想不想骑克珊托斯?”

    姜淮点头说想。

    丛山说:“等明年夏天,我们骑着克珊托斯去山里玩,回来时再摘两筐枇杷。”

    姜淮笑得开心:“该不会虾片也是你的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