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昌远伯与楚氏成婚,赐婚乃皇帝对楚氏不敬帝师的惩罚。婚前再赏两位美人给昌远伯,也是如此。那几位不过是与昌远伯关系近些,皇帝顺手送的,瑄王兄不必自己吓自己。”

    “话说回来,皇帝会不会是对楚家那病恹恹的姑娘有意思?否则太后怎么把人接宫里去了?”瑀王眼睛一亮,为自己的机智感到兴奋。

    “正经事你说不出个丁卯来,八竿子打不着的,倒是能瞎掰扯。”瑄王恨不得把酒盏砸在瑀王脑门,看看他脑袋里装了多少浆糊,“你刚自己都说他们母子不和,这会子又说皇帝让太后牵线搭桥,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也对。”瑀王尴尬挠头,他只是觉得那楚姑娘生得貌美,以己度人。

    瑄王面色肃然,声音沉下去:“最近你给我老实些,别轻举妄动!北疆那边暗中送个消息,让仇氏稍安勿躁。玄冥司里那人,我来解决。”

    掌灯时分,楚黛醒来,身子松快许多。

    她睁开眼,对上枕边酣眠的雪团子,当即愣住,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外间暖光照进来,为雪团子的茸毛镀上一层昏黄,它小鼻子微微翕动着。

    楚黛愣愣伸出手,感受到小团子的鼻息。

    不是梦,她错愕又欣喜。

    纤指无意中触到雪寅长须,雪寅不踏实地动动,睁开眼。

    反应一瞬,它喵呜一声,跳到楚黛身上,亲昵地蹭她面颊。

    “雪寅,你怎么来了?”莫非是皇帝让人送来的?楚黛想不出缘由。

    长须蹭在楚黛下颌雪肤,痒得她连连失笑:“别闹了,哈哈。”

    笑声惊动外间绣香囊的霜月,她走进来,见到榻上一人一猫,又好笑又惊诧:“奴婢一直守在外头,它打哪儿进来的?”

    她捧一盏热茶,走到榻边,熟练地贴贴楚黛额头:“姑娘这回没反复,刘太医改的药方还真管用。”

    “摆膳吧,给雪寅也拿些吃的来。”楚黛坐起身。

    她面色发白,有些虚弱。

    可抱着雪寅时,竟觉得没之前那般吃力,楚黛吃惊地揉揉它肚腹:“怎么好像饿瘦了?”

    片刻后,一人一猫吃饱喝足,前院却翻了天。

    “还没找到吗?”宋云琅扫一眼无功而返的仆婢,起身往外走,“朕也去找找。”

    他心中隐隐有猜测,却不信雪寅的鼻子能有狗鼻子那般灵。

    作者有话说:

    楚黛:难道雪寅也病了?

    宋云琅:相思病算吗?单相思那种。

    第16章 猜着

    顾怀诚也分头去找,府中有湖水,就怕雪寅贪玩落了水,或是卡在假山石洞。

    孟沅仍想着皇帝说的,有人给楚黛下毒之事,她魂不守舍坐在屋内。

    外头嘈杂声,吵得人脑仁疼。

    她索性关上窗棂,天大的事也交给顾怀诚去。她要好好想一想,弄清楚究竟是谁在害她的女儿。

    得知此事时,她脑中第一个想到的是宋云玓,他的执念让她惶恐。

    皇帝却说,玄冥卫指挥使孔肇已查证过,宋云玓入皇觉寺后,与郭醴并无私交。

    可不是宋云玓,还能是谁?

    楚铎吗?

    念头自脑中一闪而过,孟沅面色发白,猛地摇头,将这匪夷所思的猜测赶出去。

    即便他对当年之事,心存芥蒂,也绝不可能伤害自己的亲骨肉。

    况且,他已然战死,这三年来,郭醴却仍在下那种慢性毒草。

    楚黛病着,孟沅夫妇早吩咐过,不许打扰她,寻猫的下人们便自觉避开她的院子。

    庭院内外一片静谧,屋内霜月、香英忙得团团转,收拾书案旁散落的书画、笔墨,换下被雪寅抓乱的床褥。

    雪寅肚腹吃得圆滚滚,刚闹了一阵,正犯懒,眯起眼睛窝在楚黛怀中。

    楚黛从门里走出来,下意识扫一眼廊下挂鸟笼的位置,松一口气。

    料想,云杪睡着,被小太监带下去了。

    “调皮!”楚黛指腹轻点雪寅脑袋,无奈道,“明日见着云杪,你们准得打架,我可不能留你。”

    雪寅手感极好,抱在怀中暖融融的,楚黛舍不得。

    她暗暗告诉自己,再玩一会子,就把小东西送去正院,交给顾叔处置。

    顾叔?她病得有些迷糊的脑子忽而清明。

    会不会是皇帝来府中找顾叔,带了雪寅一起,雪寅偷偷跑到她院子里来的?

    一定是,否则雪寅一只猫,如何能从皇宫跑到帝师府?

    一想到皇帝可能正派人找雪寅,楚黛再不敢耽搁,忙抱着雪寅往院门走。

    喵呜,雪寅探出脑袋,半支起身子,朝院门方向叫。

    没等楚黛反应过来,它已跳到地上,顺着墙根下的修竹窜上去,灵活地跃上墙头,倏而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