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郭母拒绝提起郭家村。

    更不肯说,当年为何狠心下毒。

    宋云琅手持乌金扇,走到林金身前,站定。

    睥着林金,他锐利的眼神透着不屑:“眠藤的解药,朕找到了。你就在这里等着,等着看漪漪痊愈,长长久久做朕的皇后。”

    “漪漪?皇后?”林金心中大震,失态道,“万万不可!她是……她是……”

    话到嘴边,像被密密麻麻的网缠住,他说不出口。

    “朕知道你要说什么。”宋云琅散漫收起乌金扇,别在腰侧。

    随意活动一下手腕。

    随即,骤然握拳,重重击在林金侧脸。

    盯着他唇边汩汩涌出的血,宋云琅语气冷冽如冰凌:“你不配做她的父亲。”

    “驰儿是不是被陛下抓走的?求陛下莫要伤害他,他什么都不知道!”林金叫嚷着,喉间滚着血,嗓音浑浊。

    听到玄冥卫控制住林金,宋云琅大步走出去,再未回头多说一句。

    慈安宫中,楚黛一连吃了几日药,那药味发苦。

    许是这些日子被他哄得越发娇气了,明明早已吃惯苦药的楚黛,竟有些委屈。

    心中时常惦着他,盼着他哪怕来看一眼,哄哄她。

    可宋云琅好几日都没来,也没听说召见旁的贵女,一直忙于朝政。

    楚黛自不会为这点小心思,去打扰朝政大事。

    好在,她也不是没事可做,醒着的时候,多半手不释卷。

    看几页书,那些小心思便消散。

    拧眉饮下剩余的小半碗苦药,楚黛紧紧抿着唇,防止自己忍不住吐出来。

    稍稍压下喉间不适,这才接过霜月递来的蜜饯。

    蜜饯的甜味漫开在唇齿间,压制住药汁的苦味。

    苦到麻木的舌尖,慢慢缓过来,品到一丝甘甜。

    一粒蜜饯吃完,腹部却隐隐作痛。

    她捂着肚子,面色不太好。

    “一定是药太苦了,奴婢扶姑娘去榻上歇歇。”霜月扶起她,往屏风后走。

    痛意蔓延至后腰、小腿,楚黛身子有些酸乏,几乎是倚着霜月才走到榻边。

    躺在榻上,薄衾盖住细肩。

    霜月特意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试图让她身子暖起来,好受些。

    可楚黛腹部疼得越来越厉害,掌心捂住肚子,辗转反侧,小半个时辰也没能睡着。

    她额角沁出细密的汗,面色白得让人心慌。

    蜷缩在薄衾下的玉足,透着冷意,额角的汗全是疼出来的。

    “霜月,好痛。”楚黛嗓音因虚弱变得更柔,带着轻颤。

    “奴婢去请太医!”霜月面色大变,彻底慌了。

    把拭汗的丝帕丢给香英,踉踉跄跄往外跑。

    经过门槛时,甚至险些栽倒,幸而被惜琴扶住。

    因着惜琴替皇帝隐瞒之事,霜月好几日没同惜琴说话。

    此刻,稳住身形,抬眼对上惜琴眸中愧疚,霜月心内又忽而一软。

    都是服侍人的奴婢,在主子面前,哪有她们置喙的余地?

    即便是她跟着姑娘,就能避免姑娘被陛下欺负了么?

    “姑娘身子不适,可否劳烦惜琴姐姐去请刘太医来?”霜月拉着惜琴,嗓音带着哭腔。

    惜琴是慈安宫的人,去太医院定然比她顺利。

    刘太医虽是皇帝指派的,可只有他说过能医好姑娘。霜月觉着,刘太医是比郭院正更有本事的人。

    “好,我这就去。”惜琴见她如此,也猜到楚黛病情紧急,一刻也没敢耽搁。

    惜琴慌不择路,进太医院时,不小心撞上王喜,把他手里的药包也撞掉了。

    “诶?惜琴姐姐怎的这般着急忙慌,可是太后娘娘……”王喜拾起药包,挡住惜琴,诧异问。

    “王公公,对不住。”惜琴道了歉,额角跑出的汗也顾不上擦,“是楚姑娘病得急,奴婢来请刘太医。”

    楚姑娘?

    王喜神经登时绷紧,急忙让开道:“快去!刘太医在呢!”

    这厢,王喜一溜小跑回到紫宸宫,把药包塞给正捏着脑仁的魏长福:“师父,出大事了!”

    魏长福接过药包,指腹摸到些许灰尘,脑仁正疼着,他没好气道:“臭小子,这灰扑扑的药包你从哪儿捡的?长本事了!”

    “师父。”王喜累得大喘气,顿了一下才指着御殿道,“楚姑娘病重,您……”

    楚姑娘病重?要命咯!

    魏长福哪还顾得上什么灰尘?脑仁嗡嗡直响,也不等他把话说完,当即跳起来,把药包塞回给他,快步朝御殿去。

    提着药箱,同惜琴回慈安宫时,刘太医也是面色沉凝。

    昨日才替楚姑娘诊过脉,她身子明显好转,怎么突然病急?

    按理说,不应该啊。

    莫不是虞芳那妖女,对白霄花动了什么手脚,他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