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后,顾怀诚一把抱起孟沅,在庭院中转了两圈。

    语气满是愉悦:“阿沅,漪漪唤我爹爹了,我有女儿了!”

    “快放我下来。”听到丫鬟婆子们忍笑的声音,孟沅挣扎着跳下来。

    抬手戳了戳顾怀诚下颌:“顾怀诚,你这副模样,若叫国子监里的学子们看到,还有何威严?”

    “威严算什么?”顾怀诚捉住她的手,拉着她往库房去,“走,去给女儿准备嫁妆。”

    孟沅步子小,有些跟不上他。

    望着他清儒的背影,含笑摇了摇头。

    温柔秀婉的眉眼间,俱是满足。

    她曾受过伤,也曾爱错人。

    可她仍忍不住感激上苍,让她在还会心动的年岁,遇上顾怀诚。

    心中所有委屈,悉数被他抚平。

    天色已暗,宋云琅悄然把她抱入紫宸宫。

    楚黛觉着该去看看顾太后,向她坦白,可宋云琅磨着她,不许她去。

    “过两日再去,这两日什么也不必想,专心陪在朕身边。”宋云琅轻吻她粉颊,恋恋不舍松开箍在她腰间的手,“朕去批折子,漪漪自己找几卷书看,等着朕?”

    他嗓音低磁绮靡,意有所指。

    温热的气息染红了她耳尖,楚黛柔柔推了推他胸膛:“谁要等你!”

    宋云琅垂首轻咬了一下她细柔的指骨,终于起身出去。

    倒是想让她捧一卷书,陪在他身边,看他批奏折。

    可闻到她身上清雅的蔷薇香,宋云琅很怀疑自己能不能自持。

    楚黛翻了半卷书,眼睛有些疲累,便吩咐宫婢备水。

    沐洗过后,换上丝质寝衣,由着宫婢替她擦拭湿发。

    发丝未完全拭干,廊外便传来脚步声,以及宫婢内侍请安的声音。

    宋云琅推门进来,带入煦暖春风。

    屏风后,楚黛猛地醒了醒神。

    目光沿着他颀长的身形而上,越过他劲直有力的腰,精雕细琢的颌骨,对上他俊毅的眉眼。

    “朕回来了。”宋云琅坐到她身侧,接过棉巾,挥退宫婢。

    四下无人,他细细替她拭发,轻笑低语:“漪漪忍着疲乏等朕,心里也是想着朕的,是不是?”

    楚黛说不清自己为何要等他,被宋云琅这般打趣,她慌忙避开他,爬到龙榻里侧去。

    扭身冲他低斥:“要睡了,陛下莫吵我。”

    宋云琅知她羞赧,捏着沾湿的棉巾,起身道:“朕去去便来。”

    这回,楚黛没等他,闭目躺在软枕上。

    可盥室水声不低,楚黛全副心神被他如松如竹的身形占据,怎么也挥之不去。

    扰得她心口微烫,眉心轻颦。

    水声渐歇,脚步声越走越近。

    楚黛眼睫轻颤,耳朵却灵敏竖起。

    “漪漪,饮一盅牛乳再睡。”宋云琅握着握着两只青白瓷盅,走到榻边。

    楚黛闻到淡淡乳香味,稍稍屏住气息。

    那晚他叫王喜送来的牛乳她没喝,王喜回去定会禀了他。

    宋云琅明知她不喜,却特意拿来捉弄她,是在罚她方才不肯说实话?

    可她宁愿饮牛乳,也不愿说出他想听的,羞人的话。

    “漪漪身子弱,饮牛乳能养得更好些。”宋云琅知她在装睡。

    忍笑扶起她,将软枕垫在她脊背后,又将一只乳盅递到她面前。

    凝着她紧张又嫌弃的模样,宋云琅气定神闲饮尽自己这盅。

    “这般嫌弃?”宋云琅眉峰微动。

    不肯表露对他的欢喜,对牛乳的嫌恶,倒是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软帐中,楚黛目光艰难落在牛乳上,微微抿唇,思量如何推拒。

    细微的神情变化,落在宋云琅眼中,只觉她姣好的小脸更添几分灵动娇俏。

    “云琅,我能不喝吗?”楚黛抬眼央求,眼瞳澄澈清莹,哪里像刚睡醒的模样?

    她也顾不上假装,纤手撑在软褥上,往里躲了躲。

    宋云琅坐到榻边,又把乳盅往她面前送了送,温声哄:“只尝一口?”

    早尝过了,楚黛一口也不想再喝。

    宋云琅执意逼着她,她有些气恼,抬手便去推乳盅:“不要。”

    乳盅离她唇瓣极近,被她推得晃了晃。

    雪白牛乳漾出些许,滴到她婉秀的美人骨间,沿着雪肤缓缓往下滑去。

    楚黛抬眸望他,想支使他去拿一块棉巾来。

    却见他已将乳盅放到榻边高几上,倾身过来,盯着她颈间湿湿的痕迹低笑:“别浪费。”

    软帐低低垂拢,楚黛低咛一声。

    推他时,柔糯的嗓音透着一丝难捱的哭腔:“云琅,别……”

    可宋云琅不仅不依她,反一遍一遍诱她说出,她也想他的话。

    楚黛磨不过他,只得颤声顺着他。

    半晌,他握住她纤软的腰,轻轻摩挲安抚,在她耳畔低叹:“漪漪还是身子比心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