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软的唇瓣,涂着一层细腻的口脂,如盛夏酥山上浇淋的艳色果浆。

    晴阳透过纱帘照进来,纱帘摇曳间,耀目的光浮动在她唇瓣。

    那光泽潋滟惑人,比昨日新贡的樱桃还娇嫩。

    宋云琅喉间轻滚,很想尝尝。

    又怕弄花了她妆容,让她越发着恼。

    只得箍着她细腰,暗暗忍住。

    “好,是朕的不对。”宋云琅坐直身形,温声哄着,“昨日送来的樱桃,漪漪可还喜欢?”

    “喜欢的。”楚黛颔首。

    没说什么谢恩的话,心中羞恼倏而消散大半。

    听着辚辚的车辙声,她侧脸轻轻贴在他襟前。

    他有力的心跳近在耳畔,叫人心安,那份惊喜又纷涌着漫上来。

    “朕倒觉得有些酸,不及漪漪口脂香甜。”宋云琅长指勾住她指尖,语调散漫跌宕。

    闻言,楚黛心尖蓦地一跳,慌忙从他腿上下来,坐到对侧去。

    口脂哪里是甜的?他说的明明是……

    楚黛心口起伏不定,又不想被他这般戏弄了去,攥着丝帕道:“云琅若喜欢,下回我赠你一盒口脂?”

    “嗬。”宋云琅轻笑一声,目光掠过她唇瓣,凝着她烟视媚行又强装镇定的小模样,愉悦轻叹,“朕的小皇后真是伶牙俐齿。”

    御辇驶入宫门,楚黛不愿再同他说些让人面红耳热的话。

    她移开视线,透过纱帘望向偌大的宫苑,努力平复心绪问:“云琅今日朝政不忙么?”

    “漪漪生就一副祸水姿容,倒是位贤后,时时不忘劝朕勤政。”宋云琅笑睥着她,气度潇洒倜傥,“谁曾口口声声赞朕是明君的?”

    想到他曾抱着雪寅,夜入她闺房的情形,楚黛有些脸热,唇角却不自觉地弯起。

    与他相识的记忆,点点滴滴浮上心头,她舌尖似品到丝丝甜意。

    她不自在地揪着丝帕,盈盈美目含着娇嗔,柔声斥:“宋云琅,我同你说正经事呢!”

    佳人气势不足,娇俏可人,宜喜宜嗔。

    宋云琅朗声失笑,恨不能把人捉到怀中,好生怜惜。

    奈何御辇不隔音,她必然不肯。

    他指骨微动,挥开手中乌金扇,潇洒地转了几圈,又收起:“好,朕也同你说件正事。”

    “定国公的案子,朕已压了好些时日,今日又有御史出面弹劾。”宋云琅如玉的长指攥着乌亮的扇骨,稍稍正色,“朕欲剥夺定国公爵位,不知漪漪以为,该如何安置王老安人?”

    夺爵之后,国公府必然要收归朝廷。

    祖母是那样骄傲的性子,未必肯回娘家去,三叔、三婶又……

    虽不是她嫡亲的祖母,可祖母年事已高,赠阿驰的那一大笔银子又在她这里,楚黛不忍见她晚年无所依。

    “云琅,可否等祖母百年之后再收回国公府?”楚黛望着他,柔声问。

    定北侯府空着,倒是可以给祖母住,可她不想同三叔一家有牵扯。

    “恐怕说不过去。”宋云琅摇摇头,“此事还不值得朕多费唇舌。”

    楚黛明白,有些事他有自己的原则,不会处处依着她。

    默然半晌,楚黛叹了口气道:“那便分家吧,我让人把祖母接入侯府颐养天年。”

    如此,倒能为楚黛留下纯善孝义的美名,宋云琅略一想,便欣然颔首。

    进到慈安宫,多是熟面孔,楚黛却比以往多少次来都紧张。

    她捏着丝帕,冲顾太后盈盈福身:“臣女楚黛向太后娘娘请安。”

    顾太后站起身,亲手扶起她,拉住她的手,语重心长道:“漪漪虽被册封皇后,可在哀家心里,你同栀栀一样,还是哀家疼爱的小姑娘。莫要同哀家生疏了才是。”

    “太后娘娘。”楚黛眸中氲着水雾,柔糯的嗓音有些哽咽,“漪漪不会。”

    宁姐姐没怪她,顾太后也没怪她抢了这个位置。

    楚黛深觉自己太过幸运,遇见的多是待她很好很好的人。

    两人相携去看园中盛开的红棉,宋云琅倒成了多余的一个。

    他冲随侍的宫人吩咐几句,便折身回紫宸宫批奏折。

    “魏长福,去挑几样母后爱吃的点心送去慈安宫。”宋云琅随口吩咐,又指定几样让魏长福送去。

    只要母后待漪漪好,过去种种,他都可以既往不咎。

    魏长福笑着退出去,皇帝特意指的几样,分明是楚姑娘最爱吃的。

    太后娘娘得到皇帝这一份孝心,还是沾的楚姑娘的光。

    午膳时分,宋云琅没过去,吩咐王喜把楚黛接过来。

    楚黛捧着一束新折的香花,养在花觚里,侧身睨他:“本想陪太后用膳的,你偏派人去接,太后都笑话我了。”

    “母后笑的是朕。”宋云琅笑应。

    花枝纤柔艳丽,佳人纤腰袅袅,顾盼神飞,般般入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