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打个赌?”宋玉栀眼睛亮晶晶道,“若我赢了,待你从江南回来,便把云杪送给我。”

    左右楚姐姐明年大婚后,便要入宫,同皇舅舅一起养雪寅。

    雪寅与云杪自然不能在一个屋檐下,不如她先把云杪讨来玩。

    楚黛暗暗摇头,拗不过她,只得应下。

    闭上眼,她却控制不住心神,去想宋云琅。

    不知他此刻在做什么?可有想着她?

    这几日,他都不曾来寻她,是忙于朝政,还是在提前适应她不再京城的日子?

    他会如栀栀所说,提前去江南寻她吗?

    软帐中,她昏昏沉沉睡熟。

    全然不知,她睡前心心念念之人,正半支起身子,懒懒坐在她寝屋上头的黛瓦上。

    宋云琅耳力好,将屋里两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直到屋内许久没了动静,他才起身。

    想去房中看她一眼,却碍于云宁郡主也在,多有不便,只得忍住。

    飞身回到宫中,他携一壶酒,坐在临窗的位置。

    偌大的紫宸宫,她留下的浅浅蔷薇香,早被风月卷散。

    只有雪寅缩着身子,在他身侧酣眠。

    小皇后真没良心,他几乎事事纵着她,她竟还污蔑他对她不够上心。

    翌日,宋云琅推掉早朝,交由几位阁老暂时处理。

    天光未亮,霜月进到内室,撩起软帐。

    推了推睡在外侧的楚黛,压低声音唤:“姑娘,陛下来了,要带您出去,在外头候着呢。”

    楚黛睡得迷迷糊糊,睁开沉重地眼皮,还不太听得懂霜月的意思。

    霜月来拉她,她本能地起身,任由霜月替她更衣、梳发。

    栀栀睡得正熟,倒没被惊扰。

    晨光熹微,宋云琅立在廊庑下。

    颀长的身影被曦光镀上一圈金芒,风华灼灼。

    “这么早,陛下要带我去何处?”楚黛软糯的嗓音,含着清浅的埋怨。

    “漪漪明日便要离京,今日自然要陪着朕。”宋云琅侧过身,捉住她手腕,“这一日,你只属于朕,朕也独属于你。”

    坐到马车中,楚黛神志渐渐回笼,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早朝的时辰么?”

    “唔,为博美人一笑,朕罢朝一日。”宋云琅长指勾缠住她柔软发丝,眼中含笑,神情潇洒倜傥。

    楚黛微微蹙眉,欲劝他两句。

    话未出口,忽而忆起,相识之前,他也曾偶尔罢朝,去钟灵山狩猎,并未耽误朝政。

    这般说,又是为着调谑她罢了。

    思及此,楚黛娇柔含笑,轻轻依在他怀中。

    细指缱绻抚过他领口金线绣制的云龙纹,柔声道:“既如此,我便做一日祸水,好生霸着你这昏君。”

    上山之后,她下了马车,坐在宋云琅身前,与他同乘一骑。

    许是为了护着她,宋云琅没往密林中去。

    不远处的林子里有响动,宋云琅松开箍在她腰间的手臂。

    顷刻间,便展臂将羽箭搭上宝弓,在她视野中拉长。

    日光碎影落在林间,箭矢被照得寒芒耀目。

    楚黛几乎没看清他如何射出去的,便听到林间猎物倒地的声响。

    咚地一声,伴随哀鸣。

    应是个头不小的猎物。

    “射中了。”宋云琅收起宝弓,侧首凝着怀中楚黛。

    他眼神比日光碎影还耀目,仿佛在说,快夸夸朕。

    “云琅果然神武。”楚黛语气有些敷衍。

    目光落在他手中宝弓上,微微闪烁,移不开。

    “怎么?漪漪也想试试?”宋云琅恶劣地咬了咬她耳尖,附在她耳侧低问。

    “你若教会我弯弓射箭,才算厉害呢。”楚黛面颊微热,略侧身避开他。

    细指触上宝弓,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

    羽銮卫已将猎到的山鹿带去处理,宋云琅坐直身形,将宝弓递给她。

    长臂环在她腰间,轻笑:“既带漪漪出来,定然要教教你的。”

    可他这张弓太重,楚黛提在手上,没走出林子,腕子便有些发酸。

    她忍着没吭声,等宋云琅教她射箭。

    走上小径,宋云琅翻身下马,将她圈在臂弯间。

    从背后箭筒中取下一支箭,比划着教她要领。

    楚黛听着,觉得也不难。

    当即接过羽箭,搭在弓弦上,手腕颤颤,将弓弦往后拉。

    几乎用尽力气,弓弦却只被拉开一点点弧度。

    尚未准备好,指尖一松,箭已脱手而出。

    略探身望一眼射出的距离,楚黛眸中兴奋的光彩倏而淡下来,还不足一丈远。

    “你射的时候,看起来很轻松么,怎么到我手里这般难?”楚黛不服气。

    宋云琅朗声大笑,收起宝弓。

    稍稍撸起她袖口,将小臂贴上她雪腕,戏谑道:“弓是一样,箭也是一样,你瞧瞧,哪里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