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背纤丽微绷,如珠似玉的足尖赧然蜷起。

    宋云琅眸色沉邃,放下湖笔。

    长臂越过矮几,捉住她不安的雪足,含笑把玩:“漪漪的身子,素来比小嘴诚实。”

    他掌心灼灼,说出的话越发不像样。

    落在楚黛耳畔,她只觉那热意顺着小腿,哄然漫上心口,扰得她心尖猛地一颤。

    “再打扰我看书,你便回正院去。”楚黛攥着书卷,和羞嗔他。

    随即,腾出一只手,支在榻上,稍稍坐正,将小腿往回缩。

    宋云琅轻笑一声,欲说什么,忽闻院外传来说话声。

    “不敢打扰孟公子温书,有劳惜琴姐姐帮我把花送进去。”崔滢听说南边的公子多喜欢矜持的姑娘,又匆匆补了一句,“我只是想略尽地主之谊。”

    说完,又觉逾越,吞吞吐吐道:“我……我……”

    半晌没说出后头的话。

    惜琴知她在紧张什么,心内暗叹崔姑娘芳心错付,又觉这般纯粹的心思叫人动容。

    想解释什么,又怕坏了主子的事。

    只得接过崔滢怀中捧着的金菊、山茶,含笑致谢:“多谢崔姑娘美意,奴婢定会好生养起来。”

    楚黛也听到院外有声音,却听不清是谁在说什么。

    抬眸对上宋云琅戏谑的笑容,她眼皮一跳:“崔姑娘又来了?”

    “给她倾慕的小郎君折了花送来。”宋云琅身形后倾,斜斜倚在软枕上,冲她笑,“这番心意,不知漪漪可消受得起?”

    他话音刚落,楚黛便听惜琴在外禀报:“公子,崔姑娘送了花来。”

    闻言,楚黛无奈又无措。

    刚要出声应,又反应过来,急急止住,抬手叩了叩窗棂。

    一息功夫,惜琴便捧着花枝推门进来。

    也没敢乱瞧,径直将花枝插在花几上的铜尊中。

    惜琴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公子,奴婢瞧着崔姑娘待公子情真意切,公子还是早些做打算为好。”

    待她退出去,楚黛放下书卷,躬身从矮几里侧,挪到宋云琅身边。

    压低嗓音,不自在的求救:“云琅,我该如何是好?”

    “早些时候,还振振有词赖朕,这会子倒来求朕帮忙?”宋云琅长指勾起她鬓边青丝,一圈一圈缱绻缠绕,将她心思搅得更乱,“自己招惹的,自己想法子,朕可不会替你驱蜂赶蝶。”

    楚黛依在他身前,温声软语。

    想出许多法子缠磨他,却都无济于事。

    宋云琅正襟危坐,像个坐怀不乱的君子,铁了心要看她笑话。

    “摆平了你那小情人,再来招惹朕。”宋云琅强自镇定。

    瞥一眼她微微嘟起的唇,又侧过脸,将笑意忍回震颤的胸腔里。

    崔滢回到闺房,越想越着急。

    爹爹曾说,御驾在贤王府最多逗留两三日。

    她若不早些向孟公子表明心意,待人走了,她往哪儿哭去?

    可若要她主动去说,她又豁不出面皮。

    饶是她素日里再洒落烂漫,面对心仪之人,也不受控制地生出几分羞怯来。

    外头风声阵阵,她披衣叩开爹娘房门。

    “这么晚了,滢儿还没睡?”秦长史和夫人乌氏正对坐灯下,盘点账册。

    怕明日皇帝一时兴起问起来,出了差错或是答不上来。

    崔滢坐在他们身边的杌子上,指尖抠了抠袖口,迟疑片刻道:“爹爹,阿娘,女儿有了心仪之人,想请爹娘帮着问问他的心意。”

    皇帝回府第一日,女儿便有了心仪之人,秦长史觉着不对劲,眼皮突突直跳:“你莫要告诉爹爹,你同五丫头一样,也喜欢上了陛下?陛下已册封皇后,且金口玉言不会纳妃,你快打消了那不该有的心思!”

    秦长史语气甚为严厉。

    皇帝的性子他有些了解,不是温柔小意能打动的。

    “对呀,滢儿,想想你五姐。”乌氏也跟着劝,拍拍她的手,叹息道,“你切莫再做非分之想。”

    “爹爹,阿娘,女儿喜欢的不是陛下。”崔滢一着急,脱口而出,“是那位孟公子!”

    “孟公子?”秦长史夫妇傻了眼。

    乌氏到皇帝跟前见礼时,与孟公子有一面之缘,还有些印象。

    “会不会太文弱了些?”乌氏觉得北仓高大的郎君更配自家女儿,“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听说还是个哑巴,娘不同意。”

    “阿娘,可我就是喜欢他,他文弱又怎的,女儿力气大呀。”崔滢听不得阿娘说她心上人的不是,“再说了,他又不是武夫,封侯拜相也不比谁力气大。”

    秦长史一时未做声,想到皇帝对孟公子的礼遇,深知孟公子前途无量。

    沉吟片刻,他冲崔滢应:“你且先回去,明日爹替你探探陛下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