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而,她合上美目,缓缓平复悸动的心绪。

    从前不知,男子的俊美,也可以这般赏心悦目,让人心旌摇曳。

    闭上眼,脑中满满是昨夜贪欢的情形,楚黛睫羽轻轻颤了颤。

    即便昨夜他穿着那身绯衣,实则从嗓音到气度,哪里都不像奴才。

    纵然不像,偏他伺候起人来,又让她难以招架。

    身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楚黛眼皮悄然掀起一条缝,见他手中奏折已然放下,目光正朝她这边望过来。

    楚黛慌忙闭紧眼眸假寐。

    闭上眼,感受到眼皮外的光线被高大的身影挡住,她心慌又茫然。

    连她自己也不懂,好端端紧张什么。

    宋云琅俯低身形,薄唇轻轻触了触她眉心,凝着她轻颤的睫羽,无声弯唇。

    继而,他抬手拿指尖拨了拨她细密卷长的睫羽,动作极轻。

    楚黛睫羽被他拨动得微微发痒,心尖也似被轻羽挠了一下。

    又听他在她面前低叹:“漪漪迟迟未醒,想是累的很了,确实怪朕,朕还是一个人去向母后问安好了。”

    语气无奈又纵容。

    他话音刚落,她便感觉到眼皮外的光亮又恢复。

    莫非,他真要一个人去慈安宫?

    若真如此,这宫中上下该会传遍,她大婚第一日便下不了榻。

    楚黛心里一慌,赶忙睁开眼,急急道:“云琅,我醒着呢。”

    说完才反应过来,宋云琅气定神闲倚靠软枕,哪里有要起身的样子?

    “不装睡了?”宋云琅长臂一伸,将她捞至怀中,隔着寝衣一下一下摩挲着她柔软的侧腰,低笑蛊惑,“唤朕一声夫君,朕亲手替你更衣。”

    这个坏胚子,原来早就发现她在装睡,故意捉弄她!

    昨夜被他磨着唤了几声,现下楚黛却有些羞愤,不肯顺他的意。

    当即提高声调,朝屏风外唤:“霜……”

    刚发出一个音,唇瓣便被他大手捂住。

    宋云琅曲起长腿,将她抬高些,薄唇贴着她耳尖低问:“昨夜肯唤,眼下却不肯,漪漪是在怪朕晨起不尽心?”

    闻言,楚黛耳尖蓦地发烫。

    明知他在胡搅蛮缠,却也知他骨子里是最不受拘束的性子。

    若不依着他,还不知他要如何闹她。

    心念转过,那些气性忽而散了。

    楚黛略垂首,避开他温热的气息,软着嗓音轻唤一声:“夫君。”

    宋云琅听着,很是受用,果然没再闹她。

    长指捏住她寝衣衣襟,朝肩头剥开,又将她心衣丝带重新系好。

    这般细致的举动,他竟能做到神情专注,目不斜视。

    仿佛不是在替她更衣,而是在处理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庶务。

    可她肌肤拥有太多关于他的记忆,每当他长指无意间碰到她肩头或是颈侧,她身形便微微发颤。

    软帐外一高一柔两道身影,一个神清气朗,一个心焦火燎。

    到慈安宫时,已是用午膳的时辰。

    伶俐的宫人围过来说吉祥话,宋云琅高兴,个个有赏。

    顾太后望着相携而来的一双璧人,登时眼笑眉舒,冲身侧替她捶肩的章嬷嬷道:“你瞧瞧,多般配。”

    “陛下俊朗,皇后娇美,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章嬷嬷含笑应和。

    随即,嗓音低下去:“来日生下小皇子、小公主,定然个个粉雕玉琢,太后娘娘更欢喜。”

    顾太后想到含饴弄孙的情景,唇角笑意压了压不下来。

    却拍了一下章嬷嬷的手:“可别在他们面前乱说,哀家可没有催促的意思。漪漪才十八,两人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云琅定然舍不得。哀家也舍不得,且由着他们吧。”

    “太后娘娘仁善。”章嬷嬷轻赞一句。

    她默默揣摩着顾太后的话,心内暗叹,去年春狩过后,太后性子真是变了不少。

    虽休朝三日,折子却日日都会送来,宋云琅一日也不得闲。

    用罢午膳,楚黛随他回到紫宸宫。

    宋云琅坐在御案后批奏折,楚黛便自顾自去书架后头找书看。

    细指虚虚搭在书脊上,缓缓掠过去。

    忽而,她眸光一滞,细指停在一份册子上,轻轻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