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家国际旅行社,根据潘睿附上的资料,前几年的经营业绩的确不错,每年都是几十个亿的营收。

    郁承面上情绪不显,随手翻了翻那厚厚一沓资质证明文件,兴味问:“这么好的资产,你舍得拱手让人?”

    这时候潘睿抬起头来,他盯着郁承看了半晌,才慢慢道:“二哥,我愿赌服输。”

    说到底都是商人,以利相交,血缘亲情不值一提,潘睿是识时务的人,他清楚必须要有所牺牲才能够证明自己的价值。

    郁承从茶馆出来,司机已经在外等候多时。他将密封文件袋交给程铮,附过去耳语几句,程铮表情沉着,颔首:“我会让诺顿先生去检查合同条款的。”

    晚上和谢家约在潘家某处置业中,许琮做东,郁承提前十五分钟抵达,厅中已经热热闹闹,佣人们忙前忙后,精致的?餐冷碟已经在长条桌上摆好。

    不出多时谢家人都到了,一进门就朗声问好,再看郁承:“哦哟,真不得了啊。这是阿承么?都认不出来咯。”

    郁承不卑不亢,笑着依次同长辈们问好。

    “大约能有十几年了吧,真是好久未见。”

    “可不是好久未见么?上回看他还是这么大点的小娃娃。”

    “都说这出了国的就是不一样,后生仔真是一表人才啊。”

    许琮谦虚:“都是自家人就别捧他了,快请入座。”

    为了这顿家宴,她特地请来米其林餐厅的大厨。菜式是中法餐fusion,摆盘精致大气,佣人们鱼贯而入,依次为贵宾们呈上龙虾鲍鱼汤。

    许琮环视一圈,笑问:“芳毓呢?”

    “那孩子非说要看什么时尚秀,她叔父到底疼她,就由她去了,也许晚一点来,我们不必等她……”

    话音没落,谢芳毓便跟着管家进了门。

    她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连衣裙,是香家春季特别定制款,脖颈雪白,拎着名媛鳄鱼皮小挎包袅袅婷婷地走进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言辞抱歉,表情上倒是没怎么看出来。

    谢家小姐谢芳毓,是家中六个子女中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的千金,如今年方二十六岁。

    传闻她出生的时候,父亲曾花费近三四亿港币拍下两枚十克拉的稀有彩钻,一枚紫色一枚鸽血红,都以她的名字命名,如今已经成为陪嫁嫁妆里的资产。

    谢芳毓是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公主。身上从头到尾无一处不彰显家族尊荣,连头发丝儿都是精致的。

    郁承身边的座位先前被空了下来,是许琮为她留的。

    男人敛眸,表情没什么变化,一旁许琮却不着痕迹地推他,笑道:“也好久没见了吧?还不快去招呼你阿妹。”

    谢芳毓闻言看了过来,表情划过难掩的诧异:“这是……”

    长辈们笑:“这是你阿承哥哥,不记得啦?”

    谢芳毓仅仅愣了一瞬,很快掀起嘴角:“哦,原是阿承哥哥。”

    她新奇地看他一眼,打量道:“你变了好多,我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郁承起身为她拉开椅子,又眄一眼许琮,温声道,“母亲未同我讲你也要来,真是天大的惊喜。”

    谢芳毓盈盈落座,片刻撩起头发,看着他轻笑:“于我来说也是惊喜。”

    一桌的人都在笑:“也这么多年没见了,没想到两个孩子感情还在呢,阿哥和阿妹真是默契。”

    郁承同谢芳毓认识的时候,他是不受宠的私生子,名不正言不顺,而她是高高在上的明珠,被谢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她见了他哪回不是躲远,怎会像现在这样愿意温声细语地讲话。

    两家人心知肚明,却不提及此事。

    席间各聊各的,却有意无意把谈话空间留给郁承和谢芳毓。

    谢芳毓一边优雅地小?品尝鱼子酱,一边和郁承搭话:“我听闻阿承哥哥在金融方面很厉害,现在在大陆最大的基金里做事,投出过好多千亿级上市公司。”

    “这本就是我的专业。”郁承笑笑,“算不得什么的。”

    这个回答直接掐断后续所有的聊天可能性,谢芳毓还没来得及颦眉,郁承又重启一个话题,问她平常都喜欢做些什么。

    这让谢芳毓的脸色舒缓下来。郁承涉猎广泛,无论是什么话题都能够附和一二,她愈发受用。

    晚宴结束,几人起身作别,许琮说:“阿承,你送小毓回家。”

    其实公主又怎么会没有司机,郁承仍旧点点头,脾气极好地同谢芳毓一起出门。

    他从车库里随便开了一辆迈凯伦gt,在几位长辈的注视中替谢芳毓拉开车门,她长发随风扬起,一点茉莉花的味道飘了过来,谢芳毓扬着下颌道:“阿承哥哥,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