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冬青平时还住在家里, 到休息的时候就来白沉音这儿看妻子孩子。

    孩子活泼了, 妻子白里透红, 这是在马家没有发生的事情,显然岳母将她们照顾的很好。

    马冬青很感激, 每次来都带着不少东西。

    一眨眼,九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季红霞在产房叫嚷了半天,满头汗水的如了心愿生了个大胖小子。

    孩子生了后, 白沉音给马家打电话报喜, 接电话的是马母, 她说道:“亲家母,红霞生了个白白嫩嫩的孙子!”

    马母有些激动的叫道:“终于生了啊!好,我马上叫冬青接她们回来!”

    这大半年,她真是受够了。

    没了季红霞,马母亲自操劳,才知道季红霞的辛苦,对这个家的付出。

    以前马母每天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照顾马宝珠这个眼珠子。

    可现在, 每天早上,她一睁眼就要想家里吃什么?然后去买菜,抓紧回来做饭;吃过饭,她还要洗全家的衣服,中间还要帮忙哄老三家的孩子。洗完衣裳又到了做午饭的时候,饭后打扫卫生。家里两下两层楼和院子厨房,她打扫一遍,等打扫完,又到了晚饭时间。饭后洗碗,烧热水让全家洗澡。

    她每一天都在重复这些事情。

    原本马母是个白胖中年妇人的模样,衣着打扮得体,瞧着就是生活无忧的人家;可如今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胸前整日套着一件冒油光的围裙;人没瘦还更胖了,看着没什么变化。可气场变了,沧桑疲惫,和外面那些操心的奶奶辈没什么区别。

    如今她在走近菜市场,只会没入人群,而不是像当初那样鹤立鸡群!

    马宝珠不仅不心疼她,还依旧娇气挑剔闹腾,本就疲惫的马母已经没有心思哄女儿,随时关注她。

    反而随着马宝珠的作妖,马母渐渐没了耐心,对马宝珠的呵护少了,呵斥多了。

    马宝珠委屈的直掉泪,说马母不爱她了。

    马母却抱怨道:“我整日忙个不停,什么时候闲下来过?你都多大了,还要我跟着你?也不知道体贴我一下,你看隔壁的小花,人家整天在家洗洗刷刷,你都什么都不做,还不停的哭闹,没一天省心的!”

    如今马母手里没钱,既不能继续让马宝珠大肆花钱买买买;如今家务活填满了马母的生活和眼睛,马母不再能给马宝珠以往的爱护。

    她不停的抱怨,马宝珠正在青春期,本就叛逆,当下和她吵了起来,最后摔门而走。

    母女两人的关系破裂,再也不复甜蜜。

    因为马宝珠花钱太多的事,让马家无言的分家,有了隔阂。

    不仅马父不再想以往那么疼爱她,以前将她当做女儿疼爱的哥哥们,目光纷纷回到了小家,更疼爱自己的孩子,只把她当做普通的妹妹一般对待。

    虽然对她依旧态度很好,宠着她,可不再像以前那样,无底线的宠她,把她放在妻儿的前面。

    马宝珠的生活其实比起大部分的女孩,依旧十分的优渥和幸福。

    如果没有以前生活的对比,马宝珠或许会十分满足。可有了对比,这种种落差真是叫人难受。

    马宝珠每每想起从前的生活,就感觉好似一场梦。

    她不知道怎么才能回到从前的生活,只能不时的催促马母和马冬青将季红霞接回来。

    或许季红霞回来了,有人干活,大家会恢复从前的生活,马母也会继续把她的事当成头等大事。

    马母也是这么想的,因此一听季红霞生了孙子,马母十分欣喜,不是为了她生了儿子,而是为了她生了之后就可以回来继续干活。

    她又可以像之前那样悠哉悠哉的生活,居高临下的吩咐季红霞去做事。

    白沉音也想到了这个事,怎么会如她的愿。

    白沉音笑道:“亲家母,红霞暂时可没法回去!”

    “毕竟她刚生产,做月子可见不得风,而且她年龄大了,得坐双月子才行。亲家母,我听冬青说你现在每天忙的很,估计是没空带孩子照顾红霞月子了,红霞和孩子还是先在我这儿住着,等出了月子再说!”

    马母的喜悦被白沉音一盆冷水浇下来,顿时清醒了。

    是了,季红霞还要坐月子,现在回来,她还得照顾她。

    马母忙改口道:“是我说错了,不过坐双月子是不是太久了,我看红霞以前月子没做完照样干活,这次就坐满一个月就行了。”

    白沉音冷声怼道:“红霞现在多大年纪了?还和年轻时候比。那亲家母你年轻时能扛起一百斤的粮食,现在怎么扛不动了?”

    接着,她又放缓了语气,缓缓道:“咱们老了就得服输,再说了,这双月子还是我伺候,亲家母你不用担心!”

    “不是,我这”马母哪是担心啊,她就是想要季红霞早点回来干活。

    马母等呀等。

    季红霞的幼子起名叫马俊,小家伙奶水充足,长的白白胖胖,又懂事乖巧,特别好哄,深得众人喜爱。

    办满月酒是在马家办的,马冬青将孩子带过去一天,晚上就送回来,。那天季红霞没出现,还是白沉音家坐月子。

    两个月很快过去了,马冬青准备接老婆孩子回马家,白沉音早就和季红霞商量怎么做了,倒也不担心。

    回了马家,马母立刻使唤上了季红霞,想让季红霞像之前那养辛勤劳作,自己当甩手掌柜。

    季红霞也不是不做,只是故意磨洋工,只要听到孩子动静,就丢下事情进屋里照顾孩子。

    非得马母叫她出来继续干活,她才出来,继续消极怠工。

    第一天下来,她既没有将马家打扫干净,做了一日三餐,却故意炒糊或者重油重盐,给自己做的饭清淡却很美味。

    马母立刻瞧出了季红霞故意偷懒,忍不住叫骂了她一顿,警告道:“你别以为生了儿子,就能在我面前嘚瑟,我告诉你,再偷懒,你就别吃了!”

    这个年代最重要的就是一口吃的了。

    季红霞诺诺低头,似乎听进去了,可晚上的饭还是糊了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