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是你先不搭理我,故意无视我的。你看,你现在也不搭理我,也无视我。”

    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耳边响个不停。

    唐婧忍无可忍,脚下一旋,转过身来,狠狠地盯上了这个,毫无自知之明的人。

    见她干看着自己不说话,薛长策没来由地心下一慌,问道:“怎么了,又、又生气了?”

    这个“又”字,就很让人恼火。

    唐婧怒极反笑,道:“我在认真地想一件事情。”

    “什么?”

    唐婧活动了一下手腕,歪头道:“打人,犯法么?”

    “啊?啊疼疼疼疼疼!”

    薛长策还没回过神来,下一秒,一阵痛意当即从左臂处猛地袭来。

    正是他揽在唐婧腰间的那只手臂。

    见少女咬紧了牙,直往死里捏着他的手臂。

    薛长策才想到今天的所作所为,或许真的唐突人家了,便一声不吭地全盘受下了。

    其实,也没那么疼,姑娘家能有多大的力气?

    他心里暗笑,可面上还是一副疼得要死,委屈至极的模样。

    唐婧不想欺人太甚,可她心里有气,也必须要撒。

    “我很生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平静道:“你当街言行轻浮,害我成为焦点,甚至在二殿下面前暴露了行踪,不得不躲进茶肆。”

    “我很生气,所以不想理你,不想看见你,听明白了吗?”

    薛长策听得有些发愣,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坦白,反应了片刻后,也急忙解释道:

    “不是,小爷本来就想请你去喝杯酒的,谁想到会遇见二殿下啊。再说后来,小爷不也帮你拖住他,给他赶走了嘛?”

    唐婧不依不饶地回瞪道:“那是你应该做的,谁让你大喊大叫的?”

    见小姑娘昂着脑袋,理直气壮地看着他,薛长策忽然也有些理亏词穷了。

    “哦。”他委屈地闷闷应了一声,忽然又伸出了手掌,请罪般赔笑道,“那你再打我一下吧,就当出气了成不成,小爷保证不还手。”

    他一副做错了就立正挨打的架势,诚心笑道:“我错了唐姑娘,不生气了行不行?”

    伸手不打笑脸人,唐婧今天是领会到了。

    可她气得还不止这些,她自己谋算得焦头烂额,为了护全王府,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可这人却活得没心没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值此多事之秋,畅想着游历山河便算了,居然还在她面前张牙舞爪,屡次乱人心神。

    她只要一想,气就不打一处来。

    “唐姑娘,你不生气啦?”薛长策试探着问道,见没得到回复,便又趁机提议道,“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小爷请你吃个饭,尔后再送你回府?”

    唐婧径自戴起了帷帽,岔开了话锋:“道不同,不相为谋。”

    “啊?”薛长策一时没懂她说这话的意思。

    唐婧隔着素纱,冷冷看了他一眼,当即便转身离去:

    “下次若再相遇,请小侯爷有多远走多远,别挡本姑娘的路。”

    薛长策呼吸一滞,直直怔在了原地,连挽留的话都忘记了要说。

    他看着那红衣姑娘披着星光,头也不回地漠然离去,心里就像这长街般空洞,像这夜色般冰凉。

    第17章 设陷(1)

    月色为引,星光为伴,唐婧不紧不慢地走到了街巷。

    借着灯光遥遥望去,王府的大门前,似乎立着许多人影,或站或坐,黑漆漆的,瞧不真切。

    这个时间,有谁会来造访?

    她心中一疑,不禁加快了步伐。

    忽然,那蹲坐于门前的人,扭头一望,似是看见了她,顿时连哭带喊地扑了上前,抽泣道:

    “唐姐姐!”

    唐婧被这猝不及防的哭喊吓得微微一愣,可借着微光,她也终于瞧清了这不速之客的模样。

    柳若楠嚎啕大哭,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唐婧抬头扫了一眼立于门边的蕊香,小丫头神色为难地向她摇了摇头。

    她大概也意识到了是个什么情况,便抚着柳若楠起伏的脊背,蹙眉问道:

    “怎么了,什么事竟让你哭成这样?”

    “姐姐,我、我……”柳若楠哭得一抽一抽的,语无伦次,“我爹他……我娘……然后我小弟……”

    这话说得缺胳膊少腿,唐婧的眉头蹙得更深了,不禁顺了顺她的脊背,耐心问道:

    “你缓一缓,想好了再说。先发生了什么,后发生了什么?”

    柳若楠哭得一阵一阵,才缓过些来正待说什么,可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伤心事,立即又拭着眼泪,哭得泣不成声了。

    唐婧心中怜惜,不知她遭逢了什么天大的变故,只得抱着安慰她,盼望她能冷静一些。

    “姐姐,”她抽泣了两声,似是缓过来了,“昨日花宴归家,朝露就畏罪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