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过目不忘,唐婧倒是想起那天在酒楼外,他确实是对往来之人的举动记得格外清楚。

    “哎,听说还是老傅在路边相中的呢,领回来后就给取了个名字,叫傅桑,是个好孩子啊。”

    梁德宗夸得头头是道,可唐婧心中的腹诽却未曾停过。

    呵,好孩子,瞧他这模样长得像么?

    取名字也不知避讳,听着倒像赴丧似的,不会恰好就是那不解风俗的西戎人吧?

    梁德宗笑了笑,忽然又转了话锋,“这老傅啊,最近染上了腿疾。啧,盐上的事估计都要小桑接手了,正巧你俩年纪也差不多,多扶持扶持。”

    “这是哪儿的话,一定一定!”

    陆宝财热情地伸出了手,傅桑会意,轻轻一握,可眼神却落在了一旁沉默不语的唐婧身上。

    “这是你的随侍?”他问。

    “哦是,他是个哑巴,叫阿银。”陆宝财精神紧张,一下子就把知道的词都说出来了,“来,快给这位傅公子行个礼。”

    他似乎紧张得只知道叫人行礼了,可唐婧也未有怨言,仍是毕恭毕敬地行了礼。

    “哦,哑巴?”傅桑上下打量着她古怪的装扮,戏谑地轻笑了一声,笑得唐婧心里十分不舒服。

    几番寒暄罢,大家又各自散了。

    今日深入傅府,唐婧的首要目的,便是要搜查薄庆统勾结盐贩的证据。陆宝财不过是替她打个掩护罢了,至于偶遇到傅桑,则是个未曾预料的意外。

    想至此,唐婧下意识地去搜寻起了他的身影,视线转到回廊处时,竟恰巧与那倚在廊柱的人对视了一眼。

    他笑笑,略一歪头,朝里使了个眼色,似是想邀她进去小叙一番。

    可还未等她点头示意,他便率先走进了回廊,留下一个如风的背影,颇有些诱敌深入的意思。

    望着那回廊的方向,唐婧怔了片刻,忽然便哑然失笑了。

    寻常人若真是初到薄府,又怎会对此地的环境布局如此熟悉?

    看来,此人当真是与薄庆统交情匪浅了。

    她神色一凛,同陆宝财交换了个眼色后,当即便四顾一番,以闲逛的姿态径自走向了回廊深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何况那个人的身上,实在有太多谜团需要她去解开了。

    没跑几步路便走完了回廊,这处的尽头通向的是一座花团锦簇的庭院,随着那抹青色身影,唐婧穿过假山,行过林间小道,倒是在掩人耳目的情况下,来到了几间厢房之外。

    这住处极为隐蔽,想必门外也是派了人严加看守的。难不成,薄庆统的私人寝间或是书房也安置在此?

    唐婧贴着墙角向里望了望,只见这间西厢的房门是敞开着的,或许傅桑便在里头也未可知。

    正打算再迈进一步,忽然,她的肩头冷不丁被谁拍了一掌。

    “美人姐姐,你是在找我么?”

    少年的声音低得吓人,含着作恶的笑意,似乎守株待兔很久了。

    唐婧瞳孔微颤,冷静了片刻后,默默转过身来,倒对上了他那若无其事的笑容。

    “进屋来坐坐吧,里面有茶。”他引路一般带头向前走着。

    唐婧踟躇片刻,一边跟上,一边又没好气地冷笑道,“茶里有毒?”

    她这副浑然不怕的气势,倒是换来了傅桑不以为意的一声轻笑。

    待两人都进了房间后,他立即便“咔吱”一声,合上了两扇房门。

    屋内陈设简单,除了茶几、木椅、桌案,房间里便只剩几面白墙同书柜了。

    想来,这便是薄庆统的书房了。

    唐婧在书柜前缓步徘徊,下意识留意起了架上的书脊,倒想看看有没有和盐务相关的账本或信件之类。

    忽然,背后响起了一阵哗啦的沏茶声。

    “想找什么随便找,找到了便算你的。”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小心翼翼,傅桑开口得及时,话也说得格外大方。

    唐婧回过身,只见他端着茶盏,随意在一处落了坐,那怡然自得的模样,几乎完全不把自己当做是这间书房的外人。

    当然,也不把她当做是外人。

    纵然此刻,薄庆统仍在前厅招呼着来宾,不会特地赶来查岗。但万一有什么下人路过此处,也仍会招致暴露的风险。

    傅桑能这么肆无忌惮,无非是因为他与薄庆统勾结,惯常出入此处。

    可引她来搜查危害他们的证据,又是唱得哪一出?

    这也太奇怪了。

    唐婧松了翻查书脊的手,冷笑一声,倚在书柜前问道,“你会有这么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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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至今四个多月了,是我的渣手速拖累了宝贝们追更的步伐(跪搓衣板.jpg)

    在精简了,在码字了,会尽快写完的,谢谢看到这里的小天使们,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