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不远处传来,顿时打破了这边不可言说的氛围。

    两人齐齐望去,只见陆宝财趴在马背上,抱着马脖子,一颠一颠的,正以一种十分狼狈的姿势疾驰而来。

    “薄府乱成一锅粥了,到处都是老鼠!”他连爬带滚地匆匆下马,说得气喘吁吁,“咱们接下来去哪儿,花满楼么?”

    唐婧没回答他,只上前问道,“花魁的信你送给薄坤了没?”

    “送了送了,他和我一块儿出府的!”

    “好。”唐婧笑了一声,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接下来就派给你一个别的任务。”

    “啊?”陆宝财疑惑地张大了嘴巴。

    **

    一刻后,花满楼。

    薄坤从袖中翻出一张画有牡丹的纸笺,陶醉地嗅上一嗅,里面似乎还留有佳人的余香。

    知道今日是他的生辰,楼里的秦小娘子居然还特地准备了贺礼,邀他前来小叙一番。

    这花魁娘子素来清冷,对他爱答不理的,合着今儿是终于开窍,知道他的好了?

    想至此,薄坤乐得眉飞色舞,理了理衣冠后,立即阔步走到了门口。

    可今日的花楼似乎格外冷清,在外面半点儿都听不到热闹的丝竹声和姑娘们的嬉笑声。

    他疑惑不已,才试探着迈进了门,屋里的鸨母立即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哟,薄公子!您可算来了。”

    “今儿怎么没什么人啊?”他扫了一圈冷清的大厅,皱眉道,“我的秦小娘子呢?”

    鸨母笑了两声,拿团扇指了一间上好的客房,“秦娘在里边儿候着您呢。”

    “今儿啊,有位贵客包了场子要给您庆生,全楼里的姑娘都任您挑选,随叫随到!”

    鸨母笑得花枝乱颤,说得薄坤双目放光,心动不已,“此话当真?”

    他掀起衣袍,迫不及待地哒哒跑上了楼梯,“是哪位仁兄这般豪气,改日我必——”

    兴冲冲地推开门后,映入他眼帘的却是在众小娘子包围下,悠哉喝着茶的薛长策。

    “怎么是你?!”

    薄坤大睁着双眼,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薛长策使了个手势,姑娘们立即如妖艳的游蛇般走向了薄坤身边,媚声媚气地将他往房间里拉。

    “薄大少爷,有什么话,咱们到屋里来说。”

    薛长策说罢,一搁茶碗,客房的大门顿时“吱”的一声关上了。

    **

    两刻后,南港盐仓。

    “开门!”

    气势汹汹的拍门声自外头响起,堂内正喝着茶的盐官老爷吓得一抖茶碗,顿时霍地一声站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手下的人不见踪影,他快步走到门口,只见陆宝财和谭敏竟带了一队官兵,赫然闯了进来,声势可谓浩大至极。

    “哟,陆总商,谭大人,这好端端的,你们这是做什么呀?”他不明就里地干笑着,似乎还想蒙混过个关。

    陆宝财看了眼谭敏,壮着胆道:“来查盐!”

    说着,他便带了一队人直奔向库房。盐官老爷一听吓坏了,忙跑上前拦道:

    “哎这、这可是梁总商名下的盐仓啊,能有什么问题呢你说。就算是有,那你也得给他点儿薄面啊是不是?”

    把梁德宗都搬了出来,可见他当真是慌不择路,口不择言了。

    谭敏按住他的手,拿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无私面孔,“五殿下有令,凡涉及缉私一事,任何人不得扰乱办公。违者,按律当诛。”

    盐官老爷抖抖嘴唇,不再出声了。

    陆宝财去库房一路看,随后又隔着布袋仔细闻了一圈,心底顿时便有了不少眉目。

    他从先逝的陆总商那儿学了个独门的本事,只要稍稍一闻,便能知道这里头装的是什么盐。或许,这便是唐婧非要他前来查私盐的原因。

    “这是二等和盐。”

    他底气十足地拿盐铲戳进布袋,挖出了些许鹅黄色的晶体,“外头标着一等梁盐,里头却拿着和盐充数,这一引盐你就能吃进四钱银子的利润,可给你赚昏过去了吧?”

    “不不不,这肯定是下面的人标错了啊!”盐官老爷抹了抹额角的汗,仍哭丧着个脸在垂死挣扎。

    谭敏警告地盯了他一眼,示意陆宝财接着说。

    “来的时候我粗略算过了,这里大约存有两万七千引盐。”

    “不不不,没那么多……”

    “当然没这么多,我只是按布袋的数量大概估算了一番。”

    陆宝财打断他的话,挑了个布袋,用盐铲又挖出了一些灰色颗粒。

    “这里头,砂土至少三成二,盐六成八。也就是说这盐仓现存的盐才不过一万八千引出点头,那剩下的八千多引盐都到哪儿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