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婧挑挑眉,无奈轻笑,“我们不是前日才见过?”

    “前日是前日,那你怎么不说昨天吃了饭,今天还要吃呢?”薛长策总有一肚子歪理,辩得头头是道,“哎,我听人说你这两日胃口不好,是哪儿不舒服么?”

    “没有,就是天气闷热,有些食欲不振罢了,不是多大的事。”

    “这样啊,”薛长策故意拉长了声音,趁她不注意,忽然变戏法般从背后拿出了一根糖葫芦,“那你看这个怎么样?”

    映入眼帘的是一抹鲜艳的红色,浑圆饱满的山楂果裹着晶莹剔透的糖衣,缀着点点白芝麻,看着便格外诱人。

    唐婧接过糖葫芦,面上欣喜,嘴上却不承认,“你拿我当小孩儿哄呢?”

    “怎么哄你爷都乐意。”薛长策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得了甜头,抱着人不撒手了,“我还买了陈皮,你没事的话就跑泡茶喝,开胃健脾的。不想吃饭呢,就让厨房做些点心,整点花样,咱们家这吃穿用度还是够的,不用省。”

    唐婧拗不过,只得笑着应下,“好,侯爷阔气,我可不得享点好处?”

    薛长策对这话倒是受用得很,扬上去的嘴角就没下来过,“哎对了,晚上你是想喝牛肉汤还是羊肉汤,我教人去……”

    不知是不是听到肉这个词回忆起了一股膻味,唐婧忽然有些反胃,不等薛长策说完便忍不住干呕了起来,模样难受极了。

    薛长策被这架势给吓坏了,连忙安抚着她,向院外大喊,“来人!快去叫大夫,快去!”

    **

    堂内一片安静,老先生凝神诊断良久,终于移开了切脉的手。

    “恭喜侯爷,夫人这是有喜了!”他笑着捋了捋胡子,“胎像平稳,估摸着得有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

    唐婧微微一愣,想起近几日的不适,忽然像拨开云雾见得天明一般,有些不敢置信地笑了。

    “有、有喜了?!”薛长策惊喜地看向唐婧,还在回味这则突如其来的消息,“真的假的,我们有孩子了?哎呀这……”

    他高兴得语无伦次,一双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最后还是牢牢握住了大夫的手,感激不已,“辛苦先生了,还劳您跑来一趟,日后这小兔崽子的满月酒一定少不了您!”

    这话说的……唐婧有些难为情地扶起了额,老先生则笑着拎走了药箱,直道侯爷的谈吐真是幽默风趣。

    薛长策激动得紧,看着唐婧直傻乐,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又即刻叫了列英进来。

    “列英啊,那什么我有点儿记不清了,咱们镇上那个、那个最有名的产婆是谁来着?”

    “……”列英在一秒内陷入了沉思,难道在他家少爷看来,这种特殊的角色也应该在他打交道的范围之内么?

    就在他进行深刻的自我反省之时,忽然,薛长策大手一拍,“我想起来了!”

    “王、婆。”他一字一句说得毋庸置疑,眉宇之间还浮现着些得意与欢喜之色。

    “快快快,备马!爷要去拜会一下这位王婆,顺便去抓点儿安胎药,买点儿什么补品回来。”

    薛长策高兴坏了,整个屋里就他一个人忙个不停,末了还不忘像照顾易碎品似的小心叮嘱唐婧:

    “婧儿,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听话,什么事情都别操劳,全都放着让我来,知道了不?”

    唐婧忍着笑,虽然不是十分愿意,但还是勉强地点了点头。

    没办法,谁让她也被他这副急上天的模样搞得没辙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就由着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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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七八个月里,薛长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作把王婆的金口玉言,作为照顾唐婧起居的重要准则。

    “王婆说了,这每天啊,最好都出去走上一两个时辰,这样你以后生产的时候才不会那么费劲。”

    “哎王婆说了,你有孕了得多喝汤水,我知道你嫌那什么猪蹄汤啊、乌鸡汤腻,可这回是鲫鱼汤,清爽得很,赏个脸,尝一口呗?”

    “对了,王婆还说了……”

    薛长策念叨了好几个月,跟和尚念经似的,他不嫌烦,唐婧听着都快头大了。

    这天,月光洒进窗柩,她懒懒地躺在软褥上,听薛长策又在提王婆,不觉有些好笑地调侃道,“王婆王婆,你怕不是和王婆结成姊妹了吧,成天半句不离口的。”

    “小没良心的,我那还不是为了你?”薛长策饶有耐心地替她揉着发肿的脚,笑道,“这俗话说得好,不懂就要问,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大男人,总得要向有资历的老人取点儿经,不然怎么把你照顾周到了?”

    唐婧得了便宜还卖乖,满心幸福地笑道,“哦,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