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木桌上摆放着一瓶土陶,陶中插了两朵洁白无瑕的栀子花,清冽的香气扑鼻而来。

    他这是回到自己身体里了?

    早知道只要一死就能回到自己原来的身体,他还做什么鸭

    当初自己就是顾虑得太多,以为自己死后会成为孤魂野鬼,连投胎都困难,才一直不敢死,活在河虞。

    老天还是怜惜他的,让他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袁和。”

    他朝门外唤了一声,便有人急急冲进屋来,神色激动道:“公子,您醒了!”

    “林大夫,您快进来看看,公子醒了。”

    严铮躺得太久,身子虚得厉害,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撑起身子半坐起来,袁和立刻上前扶住他,往床头多加了一个靠枕,“我给您倒杯水。”

    给昏迷的喂水一向困难,更不用说尽食了,尽管严铮身边的人已经很尽心尽力地在伺候他了,甚至还提心吊胆地在防范有人会趁严铮昏迷时刺杀他,严铮的脸庞还是消瘦了好几分,脸色苍白不已。

    浑身透着病态。

    他用手摸上自己的右肩,掀开衣衫一看,连伤口的伤疤都变淡了,可见他昏迷的日子不是一般久。

    朝堂里的变化怕也很大。

    严铮问:“如今的首辅是谁”

    袁和答:“仍然是公子,只不过政事主要是由次辅在管,太后监国。”

    “呵,我昏迷那么长时间,就没人提换了我的首辅之位”

    有自然是有的,主要是以次辅张和阶为首的一派臣子。

    若不是皇室有成王站出来,道严铮只是身体不适,暂时在私庄修养身子,一年后必归朝堂,这位置怕是早就换人做了。

    袁和将朝堂上的事,简要和严铮说了说,而后拿出一摞白纸,上面全是严铮昏迷不醒期间,倒戈张和阶的臣子。

    严铮默不作声地将它们全部看完,里面不乏当初信誓旦旦说要追随他的朝臣。

    “果然是人走茶凉,我这个首辅人还没走,他们一个二个都成了张和阶的人。”

    “公子息怒。”袁和有些后悔,将那份名单拿出来了,公子才刚醒,不该受这些刺激。

    他给林付霜使了一个神色,让他上前给严铮把脉。

    林付霜硬着头皮上前,将手指搭在他的腕上,静心凝神号脉。

    首辅才刚醒来,身子虚得很,不宜大补,戒酒戒躁,只能食些清淡的饮食。

    他交待了严铮这些天需要注意的事项,严铮心底想着事,简单地嗯了几声。

    袁和不敢马虎,全都用心为主子记下。

    “首辅昏迷的时间太久,容我建议,还是再竹屋休养七日,再坐马车回京也不迟。”

    严铮轻轻捏了捏眉心,“我不着急回去。那些人不是不希望我回去吗?那我就在这儿多待几日再走。”他点名提到袁和,“可查出行刺我的人是谁派来的”

    袁和低头请罪:“请首辅责罚,我……还未查出来。”

    “无妨,不是张和阶就是宫里的人。”

    端看这次谁受益最大就知道了。

    张和阶和杨太后都有嫌疑。

    考虑到严铮昏迷好久,今日还未进食,袁和体贴问:“公子现在可要用饭?”

    听到他这么问,撑了那么久问话的严铮,确实感觉到一阵饥饿感。

    他轻轻点头。

    “送来清淡的小粥就好。对了,你再帮我查件事,河虞县如今如何了?”

    在外人看来,他与傅挽月无半分交际,若是直接提起她,很是怪异,严铮只能暂且粗劣问到河虞。

    袁和心细,知道他对河虞县感兴趣,必回将那儿近来发生的大事,都禀告给他。

    傅乘风是县令,他们一家被人刺杀,这般大的事,应该会惊动到知府。

    事实上。

    不出五日,河虞县令遇刺身亡的事,传遍了崇州。

    何采珺拉着史芊芊,语气有些幸灾乐祸,“前日傅挽月同沈若棠还在酒楼笑话你,这下她被掳到哪个地方都不知道,真是可怜得很呐。”

    “你怎确定她是被人掳走的”史芊芊皱眉,“事情还没落实下来,咱们还是先别听那些摇言。”

    “这算什么谣言”何采珺瞪大眼睛,“县衙里又没有他的尸体,那天夜里死了那么多人,她没死在里面,肯定是有人起了色心,将她给掳走了。要我说,河虞县衙就是风水有问题,我还以为傅乘风会命硬些,谁知道他还是撑不过,最后死在大火里了。县衙毁成那个样子,现在怕都没法住人。”

    别说现在不能住,就算是能,大伙觉得县衙不吉利,也没人敢住啊。

    大伙都想着要不换个地方,盖做新县衙了。

    县令不幸身亡,县衙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史县丞再次迎难而上,暂代县令主持政务。

    何采珺听说等新的县令上任,史县丞就会升到俞州做通判盐运司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