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抬手刚想向以前那样捏住虞娇的鼻子将她弄醒,却在指尖碰到她的鼻尖之时,看见她睡得无忧无虑的模样。

    亓殷弯了弯手指,便在虞娇的鼻尖上轻刮了下。随后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拿起一旁的兵书又看了起来。

    一觉睡醒,虞娇连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嗅到了亓殷身上的冷香。

    试探性地睁开眼后才发现自己竟然是趴在对方的胸口,而此时男子的双眼微闭,瞧着应是睡了。

    已经完全清醒的虞娇托着下巴看着对方的睡颜,最后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落在他颜色极淡的唇上。

    软软的,粉粉的,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她先是伸手轻触了触,有些凉。

    见人没有反应,这才偷偷摸摸地直起身子,低头往亓殷的唇上凑去……

    “笃笃。”

    就在虞娇的唇离对方的仅有一寸距离之时,车门忽然被人从前头轻敲了敲。

    做贼心虚的虞娇第一时间选择趴到在地,急忙闭上双眼装睡。

    几乎同时,亓殷睁开了双眸,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身旁眼珠在眼皮下不停转动的虞娇一眼,嘴角轻勾。

    “何事?”

    “陛下,外头落雪了,天色将晚,斥候回禀,此处距离东辽与南楚的边界茺州还有将近十五里路,罗将军想问大军今晚在何处歇息?”

    “茺州。”

    亓殷回复道。

    “是。”

    赵佑应了声。

    应付完赵佑,亓殷回头发现刚刚还在装睡的虞娇此时已经掀开帘子往外头看了。

    “醒了?外头落雪了,不要掀车帘,免得身子进了寒气。”

    “真的下雪了……”

    虞娇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欣喜。

    没办法,她一个南方娃,大拇指那么大的蟑螂见到过不少,雪是真见得不多。

    谁也不晓得,要不是因为身体底子太弱,要不是怕影响她在亓殷心中绝色美人的形象,她真想撒着欢地出去玩个雪。

    别问她雪有什么好玩的,她就是喜欢,捏个小雪人都是好的。

    “想下去看看吗?”

    亓殷的声音忽的在她背后响起。

    闻言,虞娇猛地一回头,眼睛晶晶发亮。

    “可以吗?”

    “可以,只是只能看一会儿,不能逗留太久,免得着凉。”

    亓殷叮嘱道。

    “自然。”

    虞娇应的干脆。

    可等她真的抱着汤婆子下了马车,亓殷才见识到什么叫看一会儿是不可能看一会儿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看一会儿,小地方人没见过大市面,就是玩这种雪,才能维持得了乐趣这样子。

    肆意妄为的下场就是狂打喷嚏的虞娇,头昏脑涨地抱着亓殷,哭唧唧地喝着他特意命荀央多加了黄连的伤风药。

    边喝还边蛮不讲理,“陛下,你待妾一点也不好了,呜呜。都是你的错,非要妾下去玩雪,妾不回来,也不叫妾,现在好了,妾生病了。妾看你就是腻烦妾了,想要换个人了嘤嘤嘤,好苦……”

    亓殷:“……”

    刚放下药碗,虞娇的口中便被人塞了一颗蜜饯。

    这使得她的哭声微顿,嚼了嚼,还蛮好吃的。

    眼睫上的泪珠儿都还未干,便立刻一脸惊喜地抱住了亓殷的手臂,“陛下,你待妾最好了,妾还想吃一颗,就一颗,求求你了,好不好嘛……”

    于是一颗一颗又一颗。

    没一会儿,一小锦盒的蜜饯就被虞娇哄光了,直吃的她打嗝都是甜甜的蜜饯味。

    此时,见没了蜜饯,虞娇那些不要钱的甜言蜜语也跟着没了的亓殷:“……”呵,女人。

    当天晚上,行军队伍就入驻了茺州。

    此地正是与东辽的冀州相交接的地方,也是最常发生动乱的位置。

    到了一个新地方,休息了一夜,因着外头堆了厚厚的雪,才更想外出的虞娇,身体稍微好了一会儿,便哄着亓殷带她出了门。

    一开始逛的地方还好,街道干净整洁,百姓安居乐业,越往东,就越是荒凉。

    这也就算了,她甚至还看到路边搭了不少四面漏风的小棚子,里头睡了不少男女老少们,身上仅盖着薄薄的破布衣裳,有些人的身上甚至还盖了土,大部分双眼紧闭,知道的以为他们是睡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

    虞娇的表情一下子就凝重了起来。

    可能察觉到了她表情的不对劲,牵着她的手走在一旁的亓殷也跟着停下了脚步,见她的视线一直落在路边那些棚子上,便不以为意地开口跟她解释了起来,“他们基本都是这茺州的百姓,只不过茺州一战过后,被那些豪绅贵族们以南楚灭亡为借口,强行夺去了田地与门户,然后身上有钱的自然能花钱将自家的田地赎回去,没钱的就只能像这些人一般,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