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写小朋友看的故事,比如从前有个小朋友,他早睡晚起,第二天他死了;从前有个小朋友,他不吃胡萝卜,第二天他死了;从前有个小朋友,他讲话没有礼貌还爱乱教育别人企图改变别人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第二天他死了。”

    严晰笑眯眯地看着蒋云舟,说:“你觉得我的故事怎么样?”

    “……”

    第4章 单身公害

    “我并没有说教的意思,我只是想了解你。”蒋云舟说。

    严晰说话:“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真的曾经想当一位作家。”

    “……很好的理想,为什么没有实现?”

    严晰想起了一些事,摇摇头,冷冰冰地说:“要是想什么就能成什么,我早就成超人了。”

    蒋云舟点点头:“这种事情确实需要资质。”

    “……””严晰咬牙笑道,“我觉得我还是挺天生丽质的。”

    蒋云舟继续说:“有资质也不一定就能成功。”

    严晰瞬间想把手边的砂糖射到他脸上,让他成为一个芝麻糖烧饼。

    “我的意思是说,既然你有兴趣也有天分,为什么不走下去。”蒋云舟的神色无比认真,“也好过什么事都不做。”

    说来说去,还是嫌他是无业游民。

    严晰烦躁地挥挥手:“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无所事事的人,我们能换个话题吗?”

    蒋云舟点点头:“那聊聊家庭?我父母健在,有个弟弟。”

    严晰喝了口咖啡,说:“我现在一个人住,只有朋友没有亲人。”

    蒋云舟再次不赞同地皱起眉头。

    严晰这次先发制人,说:“你不用教育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如果你不赞同说明我们合不来。”

    “我觉得家庭很重要,从家庭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

    家庭不睦的人最讨厌别人问起父母,严晰觉得蒋云舟要是有点眼色就应该看得出来。

    严晰最讨厌家庭这个话题了:“按照这种说法,你的家庭一定像万里长城,没有什么可以摧毁。”

    蒋云舟居然没听出严晰在讽刺他古板,还点头。

    严晰更加烦躁了。

    相亲说起来还真的就是你哪里人,干什么工作,家里啥情况围着这几个问题转,除去这些两个以结婚为前提的陌生人,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严晰很后悔事先没有跟谢庆说,就可以喊谢庆给他打电话,然后借口有事跑掉。

    据说相亲失望的人都这么干。

    严晰维持着最后仅剩的教养,挨到差不多时间,蒋云舟提出要一起吃饭,严晰简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一下午他还没受够吗?

    严晰深吸一口气,说:“蒋先生,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吃饭了,会引起消化不良。”

    蒋云舟似乎对他的拒绝也有些惊讶,但他立刻就恢复了平静,说:“是吗,既然这样我送你回去吧。”

    严晰瞬间又觉得这个蒋云舟或许有点感情接收迟钝,自己都这么无礼了,他都不生气。

    严晰决定恶人恶到底,说:“不用了,我也开车过来的,自己走就行。”

    严晰疲惫地回来,那个蒋云舟简直是异次元来的。

    古板傲慢,没有礼貌。

    以为自己有钱就了不起吗?说话的口气高高在上,对于不认同的东西就想说教,他平时在公司也是这样吗?难道他们公司实行暴君统治而不是董事会制?

    严晰认定了蒋云舟这种人跟他是不可能合得来的。

    他打开电视,电视里在播放相亲节目,严晰看了一眼,顿时觉得苦不堪言。

    叫他们去跟压根不来电的对象培养感情真是辛苦他们了。

    严晰想着要跟王守宁说清楚,回绝掉比较好,可是想到这里就有点不忍心,他几乎能想象到王守宁失望的表情。

    严晰烦躁地换台,却找不到想看的。

    他觉得自己真不该去见那个该死的蒋云舟。

    结果过了一会,王守宁反而先找上门来了。

    严晰看着手机上闪动的来电显示,真想装死,但是人固有一真死,早死晚死都是死。

    于是他接起电话。

    “严晰啊?”王守宁似乎很高兴的样子,语气颇为轻快。

    严晰生怕他问相亲的事,决定先发制人:“我跟你说,那个蒋云舟……”

    “啊,他对你的印象相当好呢!”王守宁难得打断别人说话,说明他是高兴极了。

    严晰从来没想过王守宁对当媒婆这件事这么热衷,但他更惊讶的是蒋云舟居然对自己印象好。

    扯蛋呢。

    高中生都知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严晰自认后来对蒋云舟说话冷嘲热讽,没理由对方会觉得他好。

    “蒋先生说跟你聊得很愉快,他说你风趣幽默。”王守宁说。

    严晰不知道怎么回应,他想冲王守宁大喊,你觉得我有风趣幽默的特质吗?

    “蒋先生认真靠谱,我觉得挺适合你的。你觉得蒋先生怎么样?”

    在王守宁看来,蒋云舟觉得跟严晰聊的不错,那严晰也应该觉得蒋云舟不错。

    多少年了,王守宁在感情上的想法依旧单纯。

    严晰无法对抱着美好愿望的好友吐槽,他沉默了一会,含糊道:“还行吧……”

    “没事,慢慢来!”

    严晰挂了电话,决定亲自回绝蒋云舟,就别直接面对王守宁了。

    自从上次谢庆骂了他之后,他就不太敢再刺激自己的朋友。

    因为……要是他们真的都觉得他是单身公害怎么办!

    转眼又到周五,王锦程去参见国学术际会议了。

    “那他的学生不是要弹冠相庆?”严晰看着眼前的玻璃杯,酒吧的光在上面折射,流光溢彩。

    “你不要乱用成语。”杨简看了他一眼。

    严晰突然认真地说:“你是不是也觉得山中无老虎,我跟你说我会监视你的。”

    杨简都懒的理他。

    谢庆挤过来说:“今天只有我们三个啊。”

    “守宁和安臻呢?”杨简问。

    “小臻臻说看见严晰就胸闷气短,就不来了,我估计守宁也一样。”谢庆回答。

    严晰受不了地喊:“你能不挤兑我吗?工作那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已经帮安臻报过仇了,就让我们尽释前嫌一笑泯恩仇吧。”

    谢庆哼了一声,说:“小臻臻是真不想来,守宁是同事聚会去了。”

    严晰郁闷:“安臻真的这么不想见到我。”

    “那倒不是,他有点感冒不想喝酒。”

    “那你还不赶紧伺候着。”杨简说。

    “我不是奉命来打探严晰相亲的事嘛。”谢庆对严晰说,“小臻臻还是关心你的。”

    “那你那天到底怎么样?”杨简问严晰,“守宁说很成功,但我觉得以你的性格——”

    “成功是不可能的!”杨简和谢庆异口同声地说。

    严晰狠狠瞪了二人一眼,真是风情万种:“有这么了解我的朋友,我真是何其有幸。”

    “以你的性格,不管遇上什么样的人,肯定第一反应是喷他。”杨简笑道,“其实你压根不适合去这种介绍相亲,所以这么多年我们都不管你的私事。你这个人,非要自己看上眼,否则不管别人怎么好,你都要骂上一骂。”

    严晰虚张声势地说:“我哪里有这么不分青红皂白。”

    “你还真有。”谢庆在一边吸果冰,一边附议。

    严晰厌恶地看着他:“为什么酒吧里还有这种东西。”

    “这里又不是你开的,你管得着吗。”谢庆继续吸溜,发出滋滋的声音。

    严晰又要发作,杨简阻止他,继续说:“而且,你啊,天生反骨,别人越是推荐越是不屑,所以你现在肯定讨厌死那个跟你相亲的人了。”

    严晰张张嘴,却无法反驳。

    他现在确实很讨厌蒋云舟。

    “好了,你说说那人到底怎么样吧。”杨简摘下眼镜,撑着头,做出一幅认真听讲的样子。

    “你都替我说完了,我还怎么讲。”

    “就说你怎么讨厌他。”

    “……”严晰烦躁地倒酒,然后一饮而尽,“我确实挺讨厌他的,感觉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就因为这个你就讨厌人家?”杨简微微惊讶。

    “你又没有见过他不要老为他说好话。”

    “好吧,你继续。”

    严晰深吸一口气,说:“那种人古板傲慢,你们知道吗?他穿着意大利或许是别的国家的手工西服,笔挺得飞机可以在上面起飞降落!头发刚刚到耳下两厘米,一毫米不多一毫米不少;手上戴着用原子钟较准的手表;领带结打法及其闷骚,连袖扣都是钻石的!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他喝完咖啡都要用纸巾擦掉杯口的咖啡渍!”

    “……”谢庆听得都忘记吸他的果冰了,“听起来还不错啊。”

    严晰崩溃地抓住他的大头摇了摇,说:“哪里不错?我换个说法,这种人从小没有打过马里奥,也没有看过变形金刚,从来没有逃过课,上厕所之后都要用温水洗屁股,看报纸只看英文的环球时报!”

    严晰阴森森地看着谢庆,说:“还有最恐怖的一点,他一定没有吃过路边摊的烧烤!”

    谢庆捂住双眼,惨叫一声:“天啊,太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