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约好去贺兰家的日子。

    盛浅和龙雲廷也早早的就出门了。

    另一边。

    谢家的人也跟着出发去贺兰家。

    因为谢湘榆的事,谢家对贺兰家也是有些微词。

    这么多年的往来,也是不冷不淡。

    从谢驰泉的口中得知贺兰执认了个干女儿的事,谢家几位长辈都有些坐不住。

    听谢驰泉转述的话里,那意思是说要将谢湘榆带回贺兰家老宅跟着大家一起见那位干女儿了。

    谢家人或多或少都存在点膈应。

    这才同意了和谢驰泉一起到贺兰家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小姑娘,竟让贺兰家这般重视。

    谢湘榆是什么情况,谢家人哪里能不清楚。

    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贺兰家的人还要将谢湘榆弄回贺兰家面对那些人,就不怕刺激了谢湘榆的病情?

    正是担忧这一点,所以谢家才不能坐视不管。

    而也正是这一点,谢家人对贺兰执认下的这个干女儿颇为不满。

    要是因为这个干女儿害了他们谢家的女儿出点变故,他们谢家绝对不会轻饶了贺兰执。

    贺兰家。

    其实贺兰家也就请了旁支的几位过来。

    其他的人,都没有收到消息。

    有几位过来,之后就会有人专程传递真实的消息下去,这样一来也得到了效果的宣布了。

    沉静许多年的贺兰家,今天格外的热闹,前前后后有人打扫布置。

    贺兰老夫人亲自监督,看上去颇为重视。

    旁支的几个,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幕,心里好奇又觉得不爽快。

    认什么干女儿。

    贺兰执要是真想要个女儿,他们旁支多的是女孩儿。

    自家沾了血缘关系的不要,偏要认外面的,也不知道贺兰执是怎么想。

    再看看高兴得跟挖到大宝藏似的贺兰老夫人,旁支的几位就更不爽了。

    只是这份不爽,他们没敢往脸上挂。

    “老夫人,谢家的人到了,少爷在前面接待,”王箐笑着跑过来,跟贺兰老夫人说了声。

    贺兰老夫人眼神微动,“阿执还没将人带回来吗?”

    “还早着呢,人刚出发没有一个小时。”

    才一个小时吗?

    贺兰老夫人看了眼挂在墙面的大钟,道:“那就先去见见谢家的几位,浅丫头他们到了,第一个得通知我。”

    “老夫人,我会盯着门外动静的,”王箐说着就转了出去。

    贺兰执接到了谢湘榆就往家里赶去,中途谢湘榆并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安安静静的坐着,跟在休闲庄一样。

    “湘榆,我们很快就到家了。”

    贺兰执紧握着谢湘榆的手,轻声说。

    谢湘榆仍旧没什么反应,定定的看着前面。

    司机在前面不敢开快,担心会颠到了影响谢湘榆的情绪。

    有贺兰执在,谢湘榆的情况会好很多。

    一路到贺兰大宅,在门外刚停下,就看到另一辆车驶近,贺兰执小心翼翼的扶着谢湘榆下车,看向靠近过来的车,认出是之前盛浅开的那辆。

    索性就在原地等了会。

    盛浅停了车就看到站在前面的贺兰执,让龙雲廷等会,自己先下去和贺兰执打招呼。

    她一下车就朝贺兰执走去。

    站在贺兰执身边的谢湘榆有所感的看了过去。

    正好捕捉到阳光下明媚的女子,谢湘榆的神情似乎有些微微的变化。

    尽管只是有细微的变化,贺兰执还是捕捉到了,他忙看向谢湘榆:“湘榆?你刚才是不是……”

    谢湘榆突然盯着盛浅,眼睛动了动,空洞的目光似乎有了些神彩。

    落在贺兰执的眼中,无异于一场惊喜!

    有那么一瞬间,贺兰执觉得谢湘榆已经恢复了正常。

    “干爸,这位是干妈了吧。”盛浅会医术,对于谢湘榆这种反应,已经猜测出,谢湘榆可能是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小浅,这是你干妈,她一直在外面养病,今天特地将她接回来和你相认。”贺兰执没办法向谢湘榆介绍盛浅。

    就算是介绍了,谢湘榆也不会懂。

    “干妈!您好,我是盛浅。”

    盛浅冲谢湘榆微笑的介绍自己,尽管知道谢湘榆不会有反应。

    果然。

    谢湘榆就呆呆愣愣的看着她,或者说是看着前方。

    贺兰执心中苦涩,“你干妈早些年受到了重创,又受了极大的刺激,精神方面不太好了。”

    盛浅看了眼谢湘榆,道:“我来扶干妈进去。”

    贺兰执摇头:“你干妈除了我们几个,别的人接触会……”

    贺兰执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盛浅的手碰上了上来,而谢湘榆却突然动了,谢湘榆的手慢慢的握上了盛浅的手。

    这一幕让贺兰执瞳仁微缩,倏地看向盛浅。

    眼中的震惊是骗不了人。

    “干妈这是……”

    “别收回去,”贺兰执示意盛浅别动。

    谢湘榆就这样轻轻握着盛浅的手腕,神情依然呆呆愣愣的,看上去有些诡异。

    换了旁人,怕是要被吓到。

    盛浅感受到谢湘榆这一握的奇异。

    再从谢湘榆的眼中看到了一些很细微的变化,也就是说,谢湘榆的情况并不是完全无救了。

    盛浅看着谢湘榆的动作,对贺兰执道:“干爸,我来试试吧。”

    “好……”贺兰执回神,慢慢松开了手。

    谢湘榆立即将另一只手握了过来,紧紧挨着盛浅,像是孩童那样依赖着自己的母亲。

    这样的一幕落在出门迎接的佣人眼中,也是极为震惊!

    一个个傻了眼的看着她们往里走,都忘了问候。

    贺兰执看着她们往里走,并没有出现任何过激的反应,这才放心的回头,看到龙雲廷拎着不少的礼盒,推着轮椅,他走了上去接过龙雲廷那一堆礼品。

    龙雲廷微微点头,致了意。

    贺兰执也没伸手去帮忙推轮,龙雲廷这样的人物有自己的骄傲,他出手推也不合适。

    龙雲廷也不需要,就连下车也是他自己挪动着下来。

    为了方便下车,龙雲廷刚才一直就坐在后座,旁边的位置就放了轮椅。

    贺兰家的佣人看到家里的干姑爷是这个样子,也没有多看一眼,该做的还是做事,可见这个家对佣人的培养也是十分的严格。

    盛浅扶着谢湘榆正堂厅里走去,此时的堂厅中坐满了两家人。

    谢家这边的家境也不差,两家人坐下来也有不少话题说,又加上贺兰家对谢湘榆的愧疚,贺兰老夫人将姿态放得很低。

    场面看上去倒也算是融洽。

    谢驰泉坐在其中,看着两家长辈有些不冷不淡的聊着,心里边也是感慨。

    如果小姑没有出事,两家人的关系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同在京城这块地,可是多年来也是互相不往来,平常时碰上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

    就算是碰上了,两家人之间的气氛也有点奇怪。

    盛浅和谢湘榆走进来,彻底的打破了屋里一时的热闹。

    厅里的人全部抬头看过来,然后集体静了一下。

    气氛诡异了。

    盛浅朝里面的人微微点头,“奶奶,各位长辈好。”

    盛浅的问候声传来,大家瞬间醒了神。

    皆是震惊的看着她们。

    “这……这……”

    谢大夫人惊得站了起来,指着盛浅和谢湘榆好半天也没说出半句话来。

    贺兰老夫人也是震惊的站起来走向盛浅,惊疑不定的指着谢湘榆:“浅丫头,这,这是怎么回事?湘榆怎么会和你一起进来?”

    谢湘榆的病情两家人都清楚,除了贺兰执,贺兰谨以及谢驰泉这几个人外,就只有护工才近得了身,可是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谢湘榆竟然会让一个陌生人牵着!

    谢驰泉的反应更大,“盛浅,你怎么会在这?难不成你就是舅舅认的干女儿!”

    此言一出,大家才将注意力放在盛浅的身上。

    这小姑娘长得可真惊为天人。

    而且,这面貌,怎么瞧着还和谢湘榆有四五分的相似?

    两人站在一块,就看得更明显了。

    盛浅看到谢驰泉也是微微愣了下,然后大方的点了头:“泉少,又见面了。”

    谢驰泉朝她的身后看去,贺兰执和龙雲廷同时进来,大家一眼就落在坐着轮椅的龙雲廷身上。

    龙家那位出色的孙子怎么在这!

    谢家人的反应更震惊了。

    这事怎么透着一股古怪!

    “贺兰奶奶,谢家各位长辈好。”

    看到谢家这些人,龙雲廷波澜不兴的向他们问了好。

    气氛又静了那么一会。

    谢家人没想到贺兰执认的干女儿竟然是龙家二少的妻子!

    这层关系组合在一起,也是诡异了。

    大家的目光在盛浅和龙雲廷之间来回,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好。

    “湘榆刚回来,大家先进去坐吧,”贺兰执赶紧提醒了句。

    贺兰谨站在另一边,从惊讶到了坦然接受。

    他的目光在龙雲廷这边扫过,又落到了扶着自己母亲的盛浅身上,这个盛浅看着确实是像极了年轻时的奶奶。

    还有几分与母亲相似。

    世间真有这么巧合的事?

    贺兰谨又将目光放到自己母亲身上,“妈。”

    他上前从盛浅的手中接过谢湘榆。

    谢湘榆却突然动了,加大了握着盛浅的力度。

    贺兰谨不由得一惊一愣,盯着自己的母亲看。

    其他人也看到了,再次惊讶的看向盛浅,眼神又深又复杂。

    “我来吧,”盛浅笑着向贺兰谨点头。

    贺兰谨退开:“那就有劳了。”

    “应该的,”盛浅扶着谢湘榆坐到了沙发上,想要挣开,又被谢湘榆握紧。

    盛浅伸手轻轻安抚,又借着空儿给谢湘榆搭了个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