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浅冬扑通跪地,“奴婢失职,请殿下责罚。”

    朱启铎的脸色,黑得像暴雨前的压城乌云。

    方长誉插嘴道,“你们几个,确实是该处罚,通通罚俸三个月!”

    浅冬不敢领受,仍是跪着,因为朱启铎还没发话。

    朱启铎默不作声,方长誉打量的目光看了过来。她以为他看不出来,她是在保这几个丫头吗?

    朱启铎训斥道,“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还不滚回去伺候太后?”

    方长誉求情道,“殿下,今天主要责任在我,是我想着摘荷叶也没一会儿,就没让浅冬跟着。我还指望着她保护我呢,您别罚她太狠了。”

    “听不懂人话?”

    方长誉灰溜溜地走出蕉雨汀大门。

    她回到畅怀居,左等右等,等了半天,浅冬才终于回来。

    浅冬一回来,方长誉赶紧上前关心,“怎么样怎么样?他罚了你什么?”

    浅冬回答,“笞二十,罚俸一年。”

    方长誉怒道,“他还是人吗?”

    浅冬反倒宽慰她,“殿下赏罚分明,您不要怪他。让侧妃娘娘置身危险中,是奴婢严重失职,这样的惩罚已经很轻了。”

    方长誉有些惭愧,“怪我!浅冬,怪我连累你了。”

    “侧妃娘娘,也不怪你,只怪那作恶的凶手。”

    方长誉叹叹气,吩咐琼枝赶紧去取药,给浅冬涂抹伤口。

    第二日。

    一早,吉昭宁走进蕉雨汀传话。

    “殿下,刑部尚书许志纲跪在明徽堂前哭诉,说您派人戳瞎了他儿子许坤的双眼,请皇上主持公道。皇上叫他起来,他都不起,非要皇上把殿下叫去问话。”

    李松霖道,“他还敢告状?活腻了吧。”

    吉昭宁道,“他们是想把事情闹大,让人都知道侧妃娘娘曾被劫走,心思歹毒至极。”

    果然没一会儿,皇帝身边的内监就来请人了。

    朱启铎走进明徽堂,本来哭得稀里哗啦的刑部尚书许志纲,这会儿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了挪。

    皇帝见他来了,问道,“启铎,他说你派人戳瞎了他儿子的双眼,可有此事?”

    朱启铎瞥了许志纲一眼,真诚地发问,“什么?你儿子被人戳瞎了双眼?什么时候的事?”

    朱启铎真诚得许志纲都愣一愣。

    按他的推测,朱启铎就是个杀人如麻又嚣张跋扈的莽夫,他杀裴尚书认了,抓秦玉瑛也认了,这回的事,肯定也会认。

    朱启铎就是喜欢杀了人还到处宣扬,让所有人都畏惧他。

    可他万万没想到,朱启铎这回居然装起了糊涂。

    事实上,如果不牵扯方长誉,朱启铎还真不会否认,就戳瞎了,怎么的?不服憋着。

    “安王殿下竟是敢做不敢当的?”

    许志纲用起了激将法。

    朱启铎盯着他,“本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儿子,本王连见都没见过。你这是污蔑。”

    许志纲连磕几个头,“皇上,臣绝不敢污蔑,是确有其事。”

    朱启铎紧紧逼问,“证据何在?”

    “我儿就是证据呀。”

    皇帝道,“那只能证明有受害人,凶手的证据呢?”

    “……”许志纲哑口无言。

    朱启铎厉声训斥,“你儿被人戳瞎眼,抓不到凶手,就该去有司报官。来御前闹事,像个无知泼妇,成何体统?你自己执掌刑狱,竟还不知道规矩,依本王看,你这刑部尚书也是不必当了。”

    许志纲根本不打算报什么官调查,安王早销毁了痕迹,他们根本查不到他头上。

    今日事情进展属实是意料之外。

    朱启铎又向皇帝大倒苦水,“皇兄,您也管管他们呀!他们是您的臣工,臣弟还是您的亲弟弟呢。臣弟今天可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啊。难道因为臣弟杀过裴狗,这全京城的凶案都要算在臣弟头上吗?”

    朱启铎突然如此委屈,全然不像他往日的风格,皇帝都有点懵了。

    朱启铎走到了他面前,“你可知,污蔑本王是什么罪名?《祖训》曰:凡风闻王有过而查无实迹者,斩。许尚书,你是不是素日与同僚互相攻讦惯了,忘了本王与你们尊卑有别?”

    凡是谣传亲王有过错,而查不出证据的,判斩刑。

    皇帝呵斥道,“若无实证,赶紧退下!”

    许志纲不得不压下心头的愤恨,灰溜溜地退下。

    朱启铎半倚靠着椅子,“皇兄,以后这种小事,能不能别再叫我来?皇兄就没有大事要处置吗?”

    “唉,他一直哭诉不肯走,皇兄也很烦啊。不过,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与你无关吗?”

    朱启铎无所谓地回道,“皇兄不信,派人去查就是了。”

    皇帝要当善人,有人哭诉就来过问,可他没义务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