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熙兆面露难色。

    刘新眼看有口子,立刻抛出条件,“你放心,不会让你白白受牵连,我给你钱。”

    林熙兆问他,“你还有钱吗?不都让安王收刮了?”

    “我是没钱了,但是我知道什么地方有钱。”

    “什么地方?”

    “只要你放我出京城,我马上告诉你。”

    林熙兆面色冷冽,“刘侍郎,你慎重考虑了再回答我。你记着,这是你买命的唯一机会。”

    刘新赶紧坦白,“死了的兵部裴尚书,在杏花巷有个别苑,门牌为柳宅。他防着秦家父子,把大部分钱都藏在那儿。那别苑里还有一个柔弱外室柳氏,裴尚书被安王当街打死之后,柳氏就吓破了胆,压根儿不敢动裴尚书的钱,还找上了我,求着我庇护她。”

    这下林熙兆就明白了,刘新所谓的“庇护”,不就是想私吞裴尚书留下的钱和女人。

    林熙兆转身走出了牢房。他走到拐角处,召唤黑暗中等待的年轻人,“兰玉。”

    “刘新怎么说?”

    林熙兆告诉他,“杏花巷,裴尚书别苑柳宅。我最多拖到天明再报,你需尽快。”

    李兰玉应道,“好。”

    交代完事情后,林熙兆又回到牢房。

    刘新用期望的眼神看着他,“这么重要的情报,我都告诉你了,你能帮帮我吗?”

    突然,一柄匕首穿透了刘新的心脏。

    “你……”

    刘新在震惊中倒地。

    第二天一早,刘新死在诏狱的消息,传了出来。

    吉昭宁走进蕉雨汀,“殿下,刚得消息,刘新死在了诏狱。”

    朱启铎应道,“他这种容易变节的叛徒,秦狗也容不下他呀。”

    当初,刘新也是秦玉瑛诬陷方谨行的重要证人。立场变来变去,他把所有人都得罪了,以致所有人都希望他消失。

    得知便宜舅舅死了,方长誉没有开心,也没有悲伤。做人如刘新,就容易不知道自己怎么死。

    方长誉炖了一盅燕窝,端去给郑太后,“太后娘娘,我炖了燕窝,您尝尝吧。”

    郑太后问她,“你身体都好了?怎么又回畅怀居来了?”

    “我身体好得差不多了。是安王殿下要我回来的。”

    郑太后哭笑不得,“这孩子真是……”

    郑太后又劝说她,“小方啊,如今丽妃已经彻底盯死你了,你留在哀家身边不安全。安王来请安时,你就跟他回去。”

    方长誉有点犹豫,朱启铎能答应吗?

    “难道你真打算一辈子陪哀家深居后宫吗?有些问题,逃避可不是办法。”

    “只怕殿下并不想来接我。”

    她都去蕉雨汀外晃了好几天了,朱启铎明明就知道她在外头,也不知道把她叫进去,真气人!他就是摆明了这回要好好修理她一顿。

    “他会来的。”

    郑太后果然是了解自己儿子的,早膳之后,朱启铎果然就来请安了。

    郑太后吩咐她,“小方,你去瞧瞧他吧。”

    “太后娘娘不去吗?”

    “他来就是为了见你,哀家去凑什么热闹?”

    方长誉端着一杯茶,来到堂屋。“殿下,请用茶。”

    方长誉放下茶杯,看了看他,他还是板着一张脸,她只能退下。

    “曼曼——”

    曼曼?方长誉惊愕万分!

    曼曼是她的小名,她小时候倒是告诉过他,可她从来没有想过,时隔多年,朱启铎还会记得她的小名。

    “您方才叫我什么?”

    朱启铎把一封信放下,“这就是你哥给你的信,并非扣留,是吉昭宁忙忘了。”

    “殿下,谢谢您啊。”

    朱启铎便没话了。

    今天是决定了要来接她的,可突然想起她先前毫不犹豫地拿了那张盖印的信纸,他心里又开始生气。要不是出了秦太后这档事,他才不会巴巴地又来接人。

    方长誉晓得他性子有点别扭,索性放下盘子,“您那天踢了我,我很伤心。”

    “我何曾踢你?”

    方长誉控诉他,“明明就是踢了!当时我抱着您的腿,您抬脚就是狠狠一踢,我胸口都被您踢肿了。”

    “我只是想挣脱,没想踢你。你给我瞧瞧。”他一说着,就准备上手扯她衣领了。

    这流氓习气,真是骨子里的。

    方长誉立刻往后退了一步,“这么久了,都好了。”

    “你也忒娇气了些,我以后会留意。”

    “留意着轻点踢吗?”

    “我再说一遍,我没想踢你,以后也不会。你再抱大腿,我就让你抱着。”

    “那……殿下那天到底为什么突然那么生气?多好的玉料啊,说摔碎就摔碎了。是因为殿下吃醋了吗?”

    朱启铎又要否认,“吃醋?我用得着吃那小子的醋?他有什么可与我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