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我亲政的这近十年,没有什么政绩,反而祸事连连。我自己呀,当皇帝当累了,臣民们忍受我也忍受够了。”

    朱启铎心里已经在腹诽,什么都甩给秦翊祺,他有什么可累的?

    “启铎,我已经决定好了,下诏让位与你。”

    朱启铎终于蹙了蹙眉,“什么?你再说一遍!”

    “诏书我都写好了,这是我的亲笔。”皇帝说着,便递给他一道圣旨。

    朱启铎吃惊地看着他。

    皇帝又道,“这件事很突然,秦氏必定会想尽办法阻止。但是,皇兄相信,以你的能力,有了诏书的支持,要平平稳稳、不起刀戈地接过这份重任,应该容易做到吧?”

    朱启铎问他,“你就为了一个女人舍弃帝位?”

    皇帝十分坦然地笑了笑,“大概是的吧。我觉得,这是她希望看到的改变。说起来,皇兄我很妒忌你,因为她十分欣赏你,说我不如你。”

    朱启铎沉默。

    皇帝拍拍他的肩膀,“启铎,我立刻就出发了,我这样做,留下的是一个烂摊子,给你添麻烦了,你多担待点。不过,我如果不突然离开,等大伙儿醒过神来,我只怕是再也走不出去。拜托你了——”

    皇帝不等他答应,便已离开了御书房,他要马上出宫去了。

    半晌,朱启铎回过神来,皇帝已经没影了。

    朱启铎叫来了内监齐朋,“今夜是谁在内阁当值?”

    “是顾岩瓒。”

    “去叫他来。”

    齐朋赶紧去办,很快就把顾岩瓒叫来了。

    朱启铎把圣旨递给顾岩瓒,“顾先生,你看看吧。”

    “这……”顾岩瓒看完大惊,“这真是太乱来了。殿下是怎么想的?”

    朱启铎道,“事发突然,恐生变故。为今之计,要称皇上南巡,本王监国。”

    顾岩瓒应道,“明白了。臣马上出宫去,知会方谨行与姚可嘉。”

    第二日的早朝,皇帝近身内侍齐朋,当众宣读了“皇帝携庄妃南巡,归期不定,安王监国,掌一切政务”的圣旨。

    圣旨宣读完毕,众臣僚议论纷纷,多多少少都有些慌张。

    他们都知道安王是个什么凶狠的主,他们在皇帝手底下混日子的做派,在安王这儿是绝对行不通的。

    秦翊祺最恐慌,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了。

    圣旨上说皇帝“归期不定”,安王又要“掌一切政务”,这就意味着:安王怎么折腾他都不为过,而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庄妃这个红颜祸水!

    顾岩瓒出列,“安王殿下,请您上尊位,主持大局。”

    朱启铎吩咐道,“各司,有要事起奏,闲杂事务,留待朝后,呈报安王府。”

    朝廷的风向变得很快,一个早朝之后,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众人都有了自己的盘算。

    要是安王仅仅只是监国一段时间,他们也不至于特别恐慌,硬着头皮扛过这一阵子就好了,他们怕就怕安王顺势夺权,直接坐上皇位。

    真要是安王当了皇帝,他们这些官员的好日子,就算是彻底到头了。

    不过,也有一部分官员,暗暗地希望安王直接夺权登基。

    毕竟,皇帝又回来了,就还是秦氏掌权,他们不投靠秦氏,就当一辈子小吏,直到告老还乡,根本没有出路。

    这一日的早朝之后,朱启铎疲惫地回到了王府。

    方长誉坐在镜前,收拾打扮,朱启铎走到她身边,抱起她去被窝。

    抱着她亲昵了一会儿,朱启铎问她,“曼曼,我对你好吗?”

    “好。”

    “你喜欢我吗?”

    “嗯。”

    “有多喜欢?”

    “最喜欢。”

    “你会一直陪着我吧?”

    “会。”

    “你发誓!”

    方长誉笑了笑,他是被庄妃出逃刺激了吧,哄他道,“我发誓,我和孩子都会一直陪着你。”

    安王监国的第二天,朱启铎主持早朝。

    被秦翊祺撺掇的秦太后,突然跑到了大殿上来闹事。

    秦太后闯进大殿,破口大骂道,“朱启铎,你这心狠手毒的小人,你伪造圣旨,你欺骗天下!你告诉大家,你到底把皇上怎么着了?”

    朱启铎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皇兄南巡去了,有郑景潇与庄妃陪同。”

    秦太后怒道,“满口谎言!皇帝去南巡,哀家怎会不知?定是你挟持了皇帝,大逆不道!”

    顾岩瓒劝阻她道,“太后娘娘,您请慎言!监国乃是皇上亲自颁下的旨意,请您回宫歇息吧。”

    秦太后怒视着他,“顾岩瓒,你是老臣了,你也帮着他欺上瞒下吗?”

    顾岩瓒回道,“臣绝无半句虚言。”

    方谨行出列道,“安王殿下,您就把皇上亲笔的那道圣旨,给太后娘娘亲自瞧瞧吧。想来,太后娘娘只有亲自瞧过了,才能相信。”